第七三二章 中冲（下）

岁的中年汉子，一位是二十多岁的年轻。

两个都算得上是泽州本地了，中年汉子样貌敦厚，坐着的样子稍微稳重些，他叫展五，是远远近近还算有些名的木匠，靠接街坊的木匠活过子，碑也不错。至于那二十多岁的年轻，样貌则有些难看，尖嘴猴腮的一身流气。他名叫方承业，名字虽然端正，他年少时却是让附近街坊疼的混世魔王，后来随父母远迁，遭了山匪，父母过世了，于是早几年又回到泽州。

早年的混世魔王如今也是混混，他孤身一身，在附近打架斗殴乃至收保护费无所不为，但本着兔子不吃窝边的江湖气，在附近这片，方承业倒也不至于让天怒怨，甚至若有些外乡砸场子的事，大家还都会找他出。

他每里打流，今大概是见到展五叔家中吃面，过来蹭面。此时端了大碗在门边吃，分外没有形象，展五蹲在门槛边，有一搭没一搭的与他说话。

这是泽州数万中每里最为常见的形，然而双方说着的，却可能是最不能被听到的对白。

“……昨夜的消息，我已通知了行动的兄弟，以保万无一失。至于突然来的联络，你也不要不耐烦，这次来的那位，代号是‘黑剑’……”

“咕……”方承业的面条差点呛到鼻孔里，“……唔……素么……什么……”

“可能是那一位，你要去见，便准备好了……”

谈中流出的讯息令得方承业格外失态，过得好久他才恢复过来，他按捺住绪，一路回到家中，在旧的房间里打转——他这等江湖混混，多半身无长物，家徒四壁，他想要找些好东西出来，此时却也抓耳挠腮地无从寻找。过了好久，才从房间的墙砖下弄出一个小包裹，里面包着的，竟是一块腊，其中以肥居多。

他在附近打流，自然也有些混混常常来往，一般来说腊要挂在厨房熏着吹风比较易保存，但大家都过得不好，若是挂出来，估计这块早就没了。好在他埋下去的子也不久，腊看来成色还不错。

鬼鬼祟祟地将腊换了个包裹，方承业将它揣在怀里，中午吃了些东西，边出门去与展五汇合，打的是有找展五做事的名。两一路前行，展五询问起来，你这一上午，准备了什么。方承业将腊拿出来给他看了。

“呃……”展五一脸复杂，“这看来不错，够肥了，不过，就拿这个去，是不是有点太……太奇怪了？”

“不拿这个，我还有什么？家中被那群来来去去，有什么好东西，早被糟蹋了。我就剩这点……原本是想留到过年分你一些的。”方承业一脸流氓相，说完这些面色却微微肃容起来，“若来的真是那位，我……其实也不知道该拿些什么，就像展五叔你说的，只是个礼数。但这么两年……老师若是不在了……对师娘的礼数，这就是我的孝心……”

他在展五面前，极少提及老师二字，但每次提起来，便极为恭敬，这可能是他极少数的恭敬的时候，一时间竟有些语无伦次。展五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做好了事，见了也就足够高兴了，带不带东西，不重要的。”

“那是，事当然要做好……不过，礼数也重要……”方承业又前后不一地说了一句。

两一路前行，到得城中一处平平无奇的院落旁，敲了门，有过来开了，又对了暗语，他们穿过外院子，进到里面的房间。推开门，房间里有三个，一男一正在桌边说话，更里面一点是个正在看书的男，见来了，站了起来。

方承业却陡然间懵了，定在了那儿。展五进门之后，如常说话，他看见桌边那为首的穿着黑衣目光明澈的子，隐约猜到对方的身份，心中也是激动，但扭看方承业时，只见这平素尖嘴猴腮一身流气的混子此时竟已流气全无，他红了眼眶，神肃穆得就像是要去决死搏杀。

“老师……”年轻说了一句，便跪下去。里面的书生却已经过来了，扶住了他。

“展五兄，还有方猴子，你这是什么，以前可是天地都不跪的，不要矫。”

书生对展五打了个招呼，展五怔怔的，随后竟也行了个不怎么标准的黑旗军礼——他在竹记身份特殊，一开始未曾见过那位传说中的东家，后来积功往上升，也一直未曾与宁毅照面。

书生回以一礼，之后看着方承业，张开手将他抱了一下，拍打了一下他的后背，笑出来：“比以前长高了。”

“老师，你没死……”

“本来就说没死，不过完颜希尹盯得紧，出面要谨慎。我闲得无聊，与你西瓜师娘这次去了西夏，转了一个大圈回来，适逢其会，与你们碰个面。其实若有要事，也不必顾虑我们。”

方承业绪昂然：“老师您放心，所有事都已经安排好了，您跟师娘只要看戏。哦，不对……老师，我跟您和师娘介绍况，这次的事，有你们二老坐镇……”

“什么二老，没规矩了你？”宁毅失笑，“这次的事，你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