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七三章 弥天大逆 战争伊始（中）

将茶水再度倒上：“还喝吗？”

“可以了。”

“好。那我们来说说造反和杀皇帝的区别。”宁毅拍了拍手，“李兄觉得，我为何要造反，为何要杀皇帝？”

李频微微沉默了片刻：“为武朝衰弱，为忠臣蒙冤，为努力没有结果？”

“为万民受苦。”宁毅补充一句。

“有吗？”

“有的。你们总喜欢往大处看，秦老是忠臣，他受苦，就是受苦，别就不是？我在夏村打仗，看见过被真强的子，她被救回来，瘦骨嶙峋，非常可怜，休息了几天，起来给救她的兵做饭，给他们包扎伤，有说要娶她。夏村大战最后一天的时候，她拿着刀冲出去，你看，她学会了拿到，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死在战场上了。”

宁毅摇了摇：“为了守住汴梁城，有多少死了，城里城外，夏村的那些哪，他们是为了救武朝死的。死了以后，没有结果。一个皇帝，肩上有天下亿万的命，权衡来权衡去就像是小孩子开玩笑一样，没有任何责任，他不死谁死？”

“这就是为万民？”

“求同存异，我们对万民受苦的说法有很大不同，但是，我是为了这些好的东西，让我觉得有重量的东西，珍贵的东西、还有，去造反的。这点可以理解？”

“你虽该死，但可以理解。”

“嗯，那么李兄认为，造反这么大的事，最重要的是什么？”

宁毅问出这句话，李频看着他，没有回答，宁毅笑了笑。

“你、你们，很多以为是如何实施，如何一步步的策划，徐徐图之。你们把这种事，当做一种冷冰冰的事例分析来做，简单的一件事，拆掉，看看怎么样能做成。但我不认同：任何一件大事，高远到造反这种程度的大事，他最重要的是立意！”

宁毅举起一根手指，目光变得冰冷严苛起来：“陈胜吴广受尽压迫，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方腊造反，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你们读书读傻了，以为这种雄心壮志就是喊出来玩玩的，哄那些种田。”他伸手在桌上砰的敲了一下，“——这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他笑了笑：“那我造反是为什么呢？做了好事的死了，该有好报的死了，该活着的死了，该死的活着。我要改变这些事的第一步，我要徐徐图之？”

李频冷冷道：“那你便要弑君？”

“在于我有没有能力弑君。”宁毅道，“我若没有能力，当然是徐徐图之，我若是陈胜吴广，是方腊，我当然要徐徐图之，但我不是，这个可能摆在我面前。我要造反，他要付出代价，我能杀他而不杀，那我以后也就不必反了。”

院子里沉默了片刻，宁毅拿起茶杯喝了一：“做做事都是这样，到最后，你的标准，会退到某个程度，因为世界严苛。你有一个最高标准，生标准做事的标准都行，走不通，你可以退一点，你可以妥协一点，但你最后的成就，就在于你退了多少。宁死不退，熬过去了的，才能成大事，从一开始就讲徐徐图之的，想得再清楚，也只能一事无成。”

“你可曾想过……汴梁的百姓会怎么样？天下会怎么样？”

“废话。”宁毅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他们得死啊。”

砰！李频的手掌拍在了桌子上：“他们得死！？”

宁毅目光平静：“选错边当然得死，你知不知道，老秦下狱的时候，他们往老秦身上泼粪了。”

李频已经一字一顿地吼了出来：“那是他们的错？”

“不是他们的错？”宁毅摊了摊手，然后耸肩，“哦，不是他们的错，他们是无辜的。”

宁毅说完这句，目光中有着怜悯，却已经开始变得严厉起来，缓缓的，坚定的摇了摇：“不，就是他们的错！他们不是无辜的！他们是武朝！武朝打不过真，他们就死有余辜——”

他声音浑厚，内力激，到后来，声音已经震四周，远远传开：“你们讲理，是因为你们组成武朝！农耕织劳作，士读书统治，工修葺房屋，商通货四方！你们一同生存！国家强大，民身受其惠！国家虚弱，民死有余辜！这是天罚！因为国家面对的是这片天地，天地不讲理！天理只有八个字……”

他的声音传出去，一字一顿：“——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这声音隐隐如雷霆，李频皱着眉，他想要说点什么，对面如此作态之后的宁毅陡然笑了起来：“哈，我开玩笑的。”

这一下，就连旁边的左端佑，都在皱眉，弄不清宁毅到底想说些什么。宁毅转过身去，到旁边的盒子里拿出几本书，一面走过来，一面说话。

“确实啊，汴梁的百姓，是很无辜的，他们为什么不无辜，他们一辈子什么都不知道，皇帝做错事，真一打来，他们死得屈辱不堪，我这样的一造反，他们死得屈辱不堪。不管他们知不知道真相，他们说话都没有任何用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