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四章 烟火调（下）

事实上，对于这段时间，处于政局中心的们来说，秦嗣源的举动，令他们多多少少松了一气。因为自从谈判开始，这些天以来的朝堂形势，令许多都有些看不懂，甚至对于蔡京、童贯、李纲、秦嗣源这类大员来说，将来的形势，或多或少都像是藏在一片迷雾当中，能看到一些，却总有看不到的部分。

大战之后，有上有下，一场大的朝堂纷争若真的发，倒下的到底是蔡京、童贯还是李纲、秦嗣源，谁也说不清楚。大家都在按兵不动，私下串联，包括谈判之后的太原问题，没有有十足的把握，没十拿九稳。

也是因此，到了谈判尾声，秦嗣源才算是正式的出招，他的请辞，让很多都松了一气。当然，疑惑还是有的，如同竹记当中，一众幕僚会为之争吵一番，相府当中，宁毅与觉明等碰时，感叹的则是：“姜还是老的辣。”他那天晚上劝说秦嗣源往上一步，夺取权力，哪怕是成为蔡京一样的权臣，若是接下来要面临长时间的战纷争，或许不会全是死路。而秦嗣源的明确出招，则显得更加稳健。

朝堂之中，不少或许都是如此感叹的。

这天下午，秦嗣源第二次递上请辞折子，再度被驳回。

十二月二十七，第三度请辞，驳回。

十二月二十七下午，李棁与宗望谈妥和谈条件，其中包括武朝称金国为兄，百万贯岁币，赔偿真回程粮等条件，这天下午，粮的移便开始了。

二十八，秦嗣源第四度请辞，驳回。

二十九，武瑞营请求周喆检阅的请求被允许，有关检阅的时间，则表示择再议。

周喆挺秦嗣源挺得如此坚决，相府之中多少放下心来，或多或少的猜测，皇帝这次已经铁了心要用右相。而右相的态度已表，不再去求。

又过了一天，便是景翰十三年的除夕，这一天，雪花又开始飘起来，城外，大量的粮正在被送真的军营当中，同时，负责后勤的右相府在全力运作着，搜刮每一粒可以搜集的粮食，预备着大军北上太原的行程——虽然上面的许多事都还含含糊糊，但接下来的准备，总是要做的。

正月初二，真军队拔营北去，城外的营地里，他们留下的攻城器械被全数点燃，大火燃烧，映红了城北的天空，这天夜里，汴梁发了更为盛大的庆祝，烟火升上夜空，一团团地炸，坚城雪岭，分外妖娆。

初三、初四，请求发兵的声音一波高过一波，到得初五，周喆下令，以武胜军陈彦殊为首，领麾下四万大军北上，连同周围各地厢军、义军、西军部队，威慑太原，武瑞营请战，随后被驳回。

初六，力陈应全力北上以救太原的折子雪片般的飞上去，全数驳回。周喆再度在金銮殿上大发雷霆：“真急于求去，况且我等已签订了百万岁币的协定，岂能再大题小做，发动几十万大军，劳民伤财！这个年还过不过了！”秦嗣源再度请辞，被训斥、驳回。

这是景翰十四年的开端，这天过后，金銮殿上起来了。军方一系，对于此战的请功抚恤等问题提了上来，武瑞营乃首功，周喆一路红批，大肆赞扬，所有请求，无有不准，并预备来亲自接见功臣，检阅部队。另一方面，他坚持着太原之事已派出部队，无需再大惊小怪。而大量的反弹也开始出现，对于太原的重要的折子不断有往上递。而蔡京、童贯系开始抽身旁观。

初九，大学士李立力陈太原重要，时机紧迫，失不再来，于金殿上与周喆发生争执，他一撞在了台阶上，鲜血肆流，经过太医诊治后保下命，随后被下狱。

时间一丝一缕的过去了，有觉得李立等大惊小怪，有心存侥幸。确实，真已经决定要走，又有每年的岁币，说起太原之围，兵也已经发出去了，一切似乎没必要那么大题小做。真在这片风雪中不断北上的时候，京城，对于太原的讨论逐渐趋于沉默，虽然也有不断请求发兵太原，抓住最后的机会，但声音终于越来越少。

正月十五的元宵节到了。

这是景翰十四年最为热闹的节。初一的时候，由于城禁未解，物资还有限，不可能大肆庆祝。此时真走了，大量的物资已经从四面八方运输过来，城内幸存的们真心诚意地庆祝着赶跑了真，烟花将整片夜空点亮，城内光芒流转，一夜鱼龙舞。

皇城，周喆走上城墙，静静地看着这一片繁华的景象。过了一阵，皇后来了，拿着大髦，要给他披上。

“最近这段时，听闻朝上太，陛下劳了，连节都不能放松些许么。”

周喆摆了摆手，不要那衣服，目光扔望着外面的烟火、街市。

“朕已费太多时，欲求振作，岂能嫌累……”他顿了顿，偏又道，“朕最近读古词，每有所感，最令朕喜欢的有一首，皇后你要想知道吗？”

“陛下忧国忧民，汴梁才遭兵祸，想必是什么忧心战生民的词作吧？”

“猜错了。”周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