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一九章 惊蛰（二）

着他。

“他们想对武瑞营动手，只是小事。”宁毅站起来，“房间太闷。师师如果还有神，我们出去走走吧，有个地方我看一下午了，想过去瞧瞧。”

师师便点了点，时间已经到夜。外间道路上也已无行。两自楼上下来，护卫在周围悄悄地跟着，风雪弥漫，师师能看出来，身边宁毅的目光里，也没有太多的喜悦。

但在这风雪里一路前行，宁毅还是笑了笑：“下午的时候，在楼上，就看见这边的事，找打听了一下。哦……就是这家。”他们走得不远，便在路旁一个小院子前停了下来。这边距离文汇楼不过十余丈距离，隔着一条街，小门小户的院落，门已经关上了。师师回忆起来，她傍晚到文汇楼下时，宁毅坐在窗边，似乎就在朝这边看。但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却不记得了。

“这家都死了。”

宁毅挥了挥手，旁边的护卫过来。挥刀将门闩劈开。宁毅推门而，师师也跟着进去，里面是一个有三间房的落小院，黑暗里像是泛着死气。一如宁毅所说，都死了。

“下午保长叫的，在这里面抬尸体，我在楼上看，叫打听了一下。这里有三，原本过得还行。”宁毅朝里面房间走过去。说着话，“、父亲，一个四岁的儿，真攻城的时候，家里没什么吃的，钱也不多，男去守城了，托保长照顾留在这里的两个，然后男在城墙上死了，保长顾不过来。老家呢，患了风寒，她也怕城里，有进屋抢东西，栓了门。然后……老家又病又冷又饿，慢慢的死了，四岁的小姑娘，也在这里面活活的饿死了……”

房间里弥漫着尸臭，宁毅站在门，拿火把伸进去，冰冷而凌的普通家。师师虽然在战场上也适应了臭气，但还是掩了掩鼻孔，却并不明白宁毅说这些有什么用意，这样的事，最近每天都在城里发生。城上死的，则更惨更多。

“我在楼上听到这个事，就在想，很多年以后，别说起这次真南下，说起汴梁的事。说死了几万、几十万，真多么多么的残。他们开始骂真，但他们的心里，其实一点概念都不会有，他们骂，更多的时候这样做很畅快，他们觉得，自己偿还了一份做汉的责任，哪怕他们其实什么都没做。当他们说起几十万，所有的重量，都不会比过在这间房子里发生的事的万分之一，一个老家又病又冷又饿，一边挨一边死了，那个小姑娘……没有管，肚子越来越饿，先是哭，然后哭也哭不出，慢慢的把七八糟的东西往嘴里塞，然后她也饿死了……”

宁毅平静地说着这些，火把垂下来，沉默了片刻。

“进城倒不是为了跟那些扯皮，他们要拆，我们就打，管他的……秦相为谈判的事奔走，白天不在府中，我来见些，安排一些琐事。几个月以前，我起身北上，想要出点力，组织真南下，如今事算是做到了，更麻烦的事又来了。跟上次不同，这次我还没想好自己该做些什么，可以做的事很多，但不管怎么做，开弓没有回箭，都是很难做的事。如果有可能，我倒是想功成身退，走最好……”

师师微微有些迷惘，她此时站在宁毅的身侧，便轻轻的、小心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宁毅蹙了蹙眉，戾气毕露，随后却也微微偏笑了笑。

“你在城墙上，我在城外，都看到过这个样子死，被刀划开肚子的，砍手砍脚的。就跟城里这些慢慢饿死的一样，他们死了，是有重量的，这东西扔不下，扔不下也很难拿起来。要怎么拿，毕竟也是个大问题。”

他说起这几句，眼神里有难掩的戾气，随后却转过身，朝门外摆了摆手，走了过去。师师有些犹豫地问：“立恒莫非……也心灰意冷，想要走了？”

“跟这个又不太一样，我还在想。”宁毅摇，“我又不是什么杀狂，这么多死在面前了，其实我想的事，跟你也差不多的。只是里面更复杂的东西，又不好说。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待会还要去相府一趟，会派送你回去。不管接下来会做些什么，你应该会知道的。至于找武瑞营麻烦的那帮，其实你倒不用担心，跳梁小丑，就算有十几万跟着，孬种就是孬种。”

师师便也点了点。相隔几个月的重逢，对于这个晚上的宁毅，她仍然看不清楚，这又是与以前不同的不清楚。

院落的门在背后关上了。

风雪依旧落下，马车上亮着灯笼，朝城市中不同的方向过去。一条条的街道上，更夫提着灯笼，巡逻的士兵穿过雪花。师师的马车进矾楼之中时，宁毅等的几辆马车已经进右相府，他穿过了一条条的阆苑，朝仍旧亮着灯火的秦府书房走过去。

黑夜邃，稀薄的灯点在动……未完待续。

ps： 这章写得有点模糊，很久没把线索写得这么模糊了，但无论如何，是必要的一章。第七集将收线，我想得太久，终于也要把更新拉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