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九二章 凝冬雪海 生死巨轮（一）

将领以杀敌勇猛著称，这薛长功便是其中之一，隐约记得，先前在矾楼中还曾见过，打过招呼的。

往里矾楼中接待的不是达官贵便是富绅才子，多以文采风流、金钱地位为标准，此时大战持续，军的地位便节节上升，贺蕾儿对于自己有一个这样的相好，明显是感到自豪的，此时跟师师说起，便透了不少消息出来，甚至于薛长功给过她一块令牌，让她可以去城墙那边访他，也炫耀了出来。听说师师想要城墙那边看看，便自告奋勇地要带她过去。

师师却觉得不妥：“此时正在打仗，我只是带附近看看就好。真要过去，不行的吧？”

贺蕾儿却道：“我也不是不懂轻重的子。他那营房，我去过一次，距离城墙还有些距离呢，我将东西放下，咱们就走。”她抱着怀里的小食盒，“如今楼中东西也不多，我这是省下来的几块糕点，味道挺好的。我也舍不得吃，但再放放，恐怕就要坏了……”

往里物资充盈，就算是贺蕾儿这种在矾楼里地位不高的，想必也不至于如此拮据，但到了这时候，先前的一些糕点，就无异于珍馐美味了。贺蕾儿想着拿来给薛长功吃，师师多少也有些感动，不一会儿。两到了城北的警戒线附近，攻城的声音已经愈发狂躁喧闹，再往前。普通便不能去了。师师拿了巾、面纱将两脸包住，又包了那个食盒，下车之后，贺蕾儿拿了令牌给守街的士兵看，然后两才撑伞往新酸枣门那边去。

这一边是原本接近城门的位置了，远处巍峨的城墙高耸在目光的尽，令望之生畏，城外的景色是看不到的，却仿佛正在被一只不知名的巨兽摇撼一般。偶尔轰的一声，大概是投石机的石块击中外墙。令心都为之一颤，城墙上群来去。下方搬运石块的奔走忙碌，伤员的惨叫，都在往这边传来。…

两去往的，乃是附近军的营房，周围影来来去去，偶尔也有偏过看她们的，令心中忐忑不安。一进这片范围，贺蕾儿心中就后悔了，往里她来过这里一次，但怎样都不可能与战时的况相提并论，更何况打仗的时候岂有她们接近，估计被军法处置都有可能，师师心中也感到这决定有点来了，正自后悔，前方在混间，陡然看到了几个。

名叫薛长功的部将身上沾了鲜血，正在与旁边的几名亲兵说话，看到贺蕾儿，陡然愣在了那里，贺蕾儿也看见他了，还没说话，对方目光凶戾地冲了过来，一把打掉两同撑着的雨伞，压抑着声音：“你怎么过来了，你怎么敢过来！她是谁？你不怕军法！？你怎敢……”

大雨哗啦啦的落下来，贺蕾儿的手臂陡然被对方拧住，疼得眉蹙了起来：“我……我给你送点东西，你……你受伤了……”

“你来！”那薛长功咬牙切齿地说了这句，扭看看周围，陡然举手指向一旁：“就算你们是子，快去帮忙！去伤兵营！那边！去救——侯敬，带她们过去帮忙！”

贺蕾儿拼命点，她还犹豫着手里的食盒，师师也拉了拉她的手：“走！”随着那名叫侯敬的亲兵往伤兵营过去——其实这名叫侯敬的男子乃是薛长功的小舅子，曾经与师师也见过的，但师师此时哪有心理会这些。两随着对方往伤兵营那边去，侯敬从地上将雨伞捡起来给两遮着，却也是一路小跑，到了伤兵营那儿，各种惨叫声、血腥气、药味弥漫开来，连大雨都止不住。她们从棚屋门进去，更为凄惨的景象出现在她们面前，侯敬叫了过来带她们，又在旁边打了几句招呼，但师师两也根本听不进去了。

尸体、鲜血、断肢、令心神俱丧的惨叫声，师师还好一点，贺蕾儿几乎被吓得懵了，当她被叫过去给一个中了箭伤的士兵做包扎的时候，“哇”的便在旁边吐了出来……

由于大雨不利攻城，这一天的战斗在中午时分便告一段落，伤兵营中的事却一直未有停下来，被送来的伤兵多是箭伤，也有被投石机的石块砸伤的。被裹挟在混的气氛之中，略懂一些包扎技巧的师师也帮了些忙，但是只要稍稍停下来，她的身体就几乎像虚脱了一般，整个脑子都被各种惨叫与伤震得嗡嗡嗡的响。

那名叫侯敬的男子几度跑到这边来看她，甚至也帮忙处理了几个的伤，他在师师旁边有些拙，说话的时候甚至会出汗，但几次简单的流中，师师也知道，今天这样的战斗，烈度根本就不算高。

“……真未有认真攻城。他们最近主要在测试投石的机子，而且今天大雨。这些伤势根本不算什么，若是让他们上了墙。那才惨呢……”

哪怕是“不算什么”的伤势，箭矢进身体里。再拔出来，给予的，也是最难以忍受的痛苦……

在这样的环境里呆了一整个下午，师师半身也都是血腥气了。侯敬给她拿来了馒，但她自然吃不下去，但身体摇摇晃晃的，也仿佛没有了力气。偶尔与侯敬说上几句时，侯敬便给她说早些子攻城的景状、战事的惨烈。当师师再去看那城墙时，那巍峨高耸，四四方方的城墙，又变得像纸一般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