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九〇章 纵横铁骑 风雨长戈（四）

林念年近四十，身材瘦，但面上颇有几分儒生气，平里格随和，也颇为受敬仰喜欢，方才在战阵当中，他每每舞刀杀群，随后又拉着陷险境的同伴出来，大步奔走，受伤却不多，足见其武学造诣厚。

宁毅对武艺也喜欢，听他低声往弟子说着：“……你往后反复练习这几招，战阵之上，便能多出一些保命的机会……”走了过去，然而过去才没多久，便听林念的弟子急促而低声地说道：“师父！师父！”他连忙跑过去时，却见中年汉子倚坐在树下，微微偏着，任由弟子怎么摇，也没有自己的动静了。

旁边有受了伤正在休息的竹记武者挣扎过来，探了鼻息，捏了脉门，片刻之后，摇了摇，宁毅也蹲下去探对方的脉搏：“怎么了？方才我还听见林师傅在说话的！”

那武者摇了摇：“林师傅是油尽灯枯，他早年练功，家中贫寒，身体本就留有暗伤，也一直有咳嗽的毛病。方才战阵之上……他是将自己耗尽了……”

宁毅微微愣了愣，林念家中贫寒，偶尔咳嗽，他是知道的。进了竹记之后，宁毅从不亏待卖命，给的薪金丰厚，也时常给这些练武的准备食，对方的脸色方才正常些，不过这年月里都不重视营养。许多财主因为节俭，也常年面有菜色，并不出奇。此时宁毅骂了一句：“开什么玩笑。”将林念放倒在地上，一面做心脏复苏，一面做工呼吸，如此持续了好些时间。周围的沉默而微带疑惑地看着，林念的弟子已经哭了出来，宁毅才终于放弃。

这番折腾之后，他右臂上的伤势，又已经开始渗血了。

他在林念的尸体边坐了一阵，拍了拍那弟子的肩膀：“以后你师父的儿就是你来照顾了。”然后才站起来离开。林念过来投靠他时，只带了个同样身材消瘦皮包骨的儿在身边，那个儿同样病弱，他是记得的。

这并非周围唯一凄凉的事。众多的伤者、死者，有的或许保下命来，但以后半死不活，又或者手脚断了，都不出奇。齐家三兄弟中，齐新义的左手几乎是被齐肘砍断，此时虽然被包扎住断，但失血过多。生死难言。他是不能再走的伤员之一，而齐新翰等则是首先去往杞县。寻找信得过的大夫、手过来做进一步的医治。一路厮杀，后来又为了救下兄弟拼尽全力的齐新勇这时候也是重伤晕厥。宁毅走了一遍，也没什么能够说出来的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他将这些带来战场的，而他也不过是个开酒馆的老板而已。…

略微休息了一阵。一些仍有余力的竹记武者还在为周围的散兵们治伤，杞县的方向，在这夜里却渐渐变得有些骚起来，小河的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隐隐约约的。在视野的尽有微光亮起，薰红了天空，宁毅起身看了几眼，只见岳飞也提着钢枪过来，正要说话，有影出现在小河那，骑着马匹，然后渡河而来。

过来的这几骑，为首那乃是随齐新翰回杞县找大夫的竹记成员，他身后跟了两名大夫模样的，但须发皆，颇为狼狈。这径直奔向宁毅这边，焦急地跟宁毅报告。

“有真两支千骑队，直扑杞县大营。前方战败消息传至，营中守军无心应战，仅余少数抵抗，此时真正四处烧杀，齐兄弟前去协助其余竹记兄弟转移户部资料，着我等先行回来……”

“不对！”旁边的岳飞趋前一步，低声喝道，“真行动如此快速，绝非只为赶尽杀绝……你说真四处烧杀，他们可曾寻出大营后勤辎重所在？”

那竹记成员微微愣了愣，宁毅却已经反应过来：“他们的重点是粮食！”

“不知道秦将军此时所在何处……”岳飞低声说了一句，与宁毅对望一眼。这样的溃败当中，如果秦绍谦还活着，带领残部回来，似乎就能力挽狂澜，至少让真不至于连杞县大营的底都给抄了，但这时候说起这事，都显得像是无能者的妄想。毕竟在这周围，他们的部下都已经伤残遍地，就算察觉出真的意图，又能如何呢。

几万十几万的军团作战，不是几百可以参与进去的了。

夜色冷漠、而又显得躁动，远远的，透上天空的微光像是在暗示着一些什么，小河边，凄凉的沉默还在持续，们在行走间，也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动静。但终于，有燧石的声音响起，火把亮了起来，在空中晃了晃，宁毅举着那火把，走向稍微高一点的地方，在了树上。

他身上也打着绷带，带着鲜血、疲累，但是看了看众，终于，还是开了。

“今天的事，已经变成这个样子，我也许不该再说什么，不该再要求什么，但是……”

他沉默片刻：“还是不得不说……”

火光照出来的，有凄惨的重伤员，也有永远沉默了的尸体，但所有，都在听着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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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蔡京、童贯等的队伍已经跟上了皇帝的车队，再远一点，汴梁南面南薰门，皇后的车队已经抵达，随行的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