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一四章 谶语如迷 雪落无声（下）

源也是无力回天。此时虽然下着大雪，但要说完全的封山封路，毕竟不至于那么夸张，朝堂的旨意迅速发到荆南。林趋庭被去职要求京待查，他也是心急火燎，大骂，上京途中便感染恶疾，最后传过来的便只有噩耗。

林趋庭这年不过四十九岁，身为一方大员，神正盛。年富力强。虽然说此时去职给了他巨大的打击，又是这样的寒冬，但要说他真的一病至死，却又有许多疑点。只是此事究竟属实，还是荆南韩家暗中只手遮天的作为，此后却再也难以查出了。

此时的赈灾当中，一些小的组成出现问题，相府这边拼拼凑凑，还能再组织起备用员，类似林趋庭这样的大员折损。便会直接导致一路的事倍功半。而类似的况，每天都在发生着。

一白发的秦嗣源以强大的神力应对着各种事态，时常也会与宁毅等商量，做出决策。宁毅于商场、心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于此时武朝官场运作。却并没有非常熟悉。提出的计策，往往倒是被秦嗣源说是过分厉害了。在这犬牙错的锋中，粮价终于还是坚定地往下降。却没有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怎样，想要救下的会死去多少。因为在此时的灾区，每天每天的，都已经出现大量的死亡，或是饿死，或是冻死。由官府、大户赈灾的地方还好些，却总有些，住在偏远的山区，吃完了粮价以后，或是孤零零的、或是举家死在了偏远的山村之中，无声无息。

远在河东路，师师已经在这边呆了一个月。最初的一段时间，她四处奔走，参与赈灾、施粥、放粮、卖粮，也曾感受到心中的那份热血慷慨。但到得如今，巨大的疲倦与心理重压已经降临下来，一些时候她仍旧穿着披风、裹着巾出城施粥，但更多的时候，她会远远地看着那些灾民，悄悄地哭出来。

眼泪在最初的时间里曾经有过，不久之后便停止了，到得这些子，又开始出来。最初的几里，她是为了这些灾民而哭泣，最近这段时间，她的哭泣，有一部分却是即为他又为自己了。

这些年来，她不是没有见识过惨剧，也不是没有见识过死亡。然而，当她真正投进来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身边又有许多同样热血地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最终迎来的挫败感，却是无比强烈的。宁毅在京城时与她说的那些话，到得这里以后，才逐渐地化为了实感。

“我们不是要大户亏钱。”

“我们只是让他们少赚一点。”

“他们少一点贪婪，就会有很多可以活下来……”

可是……每一天的，都有很多死了啊……

粮价确实是开始跌了。有时候她很想立刻回到京城去找到宁毅，问一问：“我们成功了吗？死的有多少？少于五万吗？”可是她知道，无论是否如此，她的心中，都很难平静，官府的存粮不断的在变少，施粥也开始越来越稀。有些地方恐怕会比她们这里更加的麻烦。

她有时候想起，死了这么多，就只是让那些大户家里少赚一点。死了这么多，他们的每一家，却还都在赚钱。这么多，这么用心的做事，打败了谁呢……

京城之中，对于能不能达到预期目标，宁毅也是不知道的。事实上，大雪开始降下之后，各地传来报的效率，也已经开始凝滞了。一切都寄托于原本定好的计划，各地本就安排好的官员，至于京里，则只能尽力的维持好整个大局。

而随着林趋庭的死，这个大局，也维持得并不完美。

时间，即将进十二月的下旬，除夕还有十天就要到了。京城里各家各户张灯结彩，宁家、相府这些地方也不例外，纵然各家的男都在努力维持着赈灾的大事，各家各户之中，年还是要过的。纪坤此时已经回到了相府，尧祖年回去了自己家中，觉明和尚还在四处奔走。宁毅每天来到相府之中，与众合计数字，处理其它许许多多需要处理的事。这天夜晚吃过晚饭，众没有回家，还在讨论一些与赈灾有关的事，关于淮南还有一批粮食可以挪用出去的事，与一幕僚商量流程上的正当。

夜还未，书房里点着灯烛，秦嗣源背负双手与宁毅、纪坤、闻不二等说着政坛上的典故，可以拿来用的名义。他已经须发皆白，但目光清晰，神好，说话之中还颇为风趣幽默。这期间，秦老夫进来看了他一回，还给众送来一套茶点。她出去之后，秦嗣源继续说那故事，一名属下小跑进来，拿着一份报：“大。”

秦嗣源接过来看了。

那报不过半张纸大小，秦嗣源看了一遍，皱着眉又看了一遍。他站在那里，将目光望向书房的一侧，眨了眨眼睛，眼神之中，却是有些迷惘。片刻，他将纸条伸了出来，纪坤等正要伸手去接，秦嗣源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坐倒在后方的椅子上，一只手抓住椅背，青筋起。他张着嘴，想要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两个字：“张觉……”

闻不二冲出房门：“来！叫徐大夫！快！”

纪坤冲过去，一只手捏住秦嗣源的脉搏，一只手试图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