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九章 天下靡靡 小城大事（下）

这样的现象，集中在南北几块区域的范围内，北面以京兆府路、河东路——也就是后世陕西、山西等区域——最为严重，南面这样的问题则出现在荆湖一带，这边原本是产粮之地，但因为水旱问题的叠，反倒引起了更大的恐慌，但暂时来说，饿死的况，还不如北面严重。

此时右相府还在尽量的调集着粮食，维持着赈灾基本粮的发放。但是市面上粮价的增长只会愈来愈多的加灾民行列。如今为了保证北伐，武朝能拿出来的储粮有限，加上层层的贪墨分流，想要维持到明年青黄相接，基本不现实。

理论上来说，遇上这样的事，朝廷能做的，是严格规范粮价，打杀一批官员，再打杀一批商。但这一次。波及的范围太广。其中涉足的，也实在太多。

大儒左端佑牵的左家有涉足其中；以蔡京为首的蔡家势力，有参与其中；荆南一带的韩家，那是皇家姻亲。太后的亲属；河南府的齐家。世代的书香门第。家主齐砚更是当朝大儒，跟京城许多官员都有香火之，与李纲、耿南仲好。与西军种师道也相莫逆。

这还只是随意调查就能看到的一些势力。事实上，盘根错杂的关系、利益的驱动，令得许多事的解决并不是有决心就好的。哪怕是李纲点、齐砚点、甚至蔡京点，打压粮价，低价粮一到市场上，就会像是进了沙地的水一样瞬间涸。因为参与屯粮的，往往还不止这些大户，还包括每一个被恐慌笼罩的普通百姓。

基本上来说，在生产力并不发达的此时，每一次的**天灾，都是一次新的贵族发家和土地兼并的过程。自己这边，眼下确实有些对策，右相府方面自然也拿出了决心，但最底层的一部分还是会死，稍微有些家业田产的，也免不了有一部分卖田卖地卖儿卖。区别只在于，当措施得当，这样的会少一点。

作为宁毅来说，他可以接受世道的各种黑暗，也能接受各种死。但作为后世而来的，他很难亲眼看着一个两个孩子被活生生饿死的过程，因此，伪善也好，眼不见为净也罢，遇上这类事，他倒是宁愿坐在京城，把一切都当成数字去处理。

**************

马车从相府侧门出来，名为文渊街的道路上行不多，时间还是下午，街边的树叶溶在金黄的光芒里，两个孩子扑扑扑扑地从街边跑过去。

从窗收回目光之后，宁毅拿着炭笔，对手上一本书册修改和书写着。马车前行，车偶尔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道路上偶有行经过。车行片刻，倒是听得一片说话声往这边过来：“……你们懂什么啊，什么花魁，我告诉你们，小烛坊那边最无聊啦，矾楼也没有意思，我……啊？哼！嘛嘛，挡着小爷路了！知不知道……嘛嘛，小爷走这边你就走这边，找碴是不是，竹记了不起啊——”

随着这嚣张的话语声，马车停了下来。宁毅这边出门的马车一共三辆，他坐在中间这辆上，一听这声音，便知道来是谁了。车停下来之后，他坐在那儿写完了最后几个字，方才起身掀开车帘。果不其然，只见道路前方，双手叉腰挡住去路的正是花花太岁高沐恩。跟着他的，仍是一帮京城纨绔，不过这些家中当官的不少，宁毅一个商的身份，理论上来说是惹不起的，他脸上堆了笑容，拱手迎上去。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高衙内，诸位公子，真巧，又见面了。是我这边的不懂事，还不快把马车靠边！”宁毅朝着前方赶车的叱喝了一句，又笑道，“诸位贵这是去哪里玩啊？”

宁毅笑容和煦，但看起来却并非好欺负的样子。眼见出现的是他，高沐恩原本眼神就变了变，但随即还是将胸挺得更高了：“关你什么事！不该管的事你少管！你嘛，走这么近！有种你过来打我啊！别以为你掉了陆谦我就怕你！”

“高衙内，早说过是误会，先不说在下对陆虞侯的事一无所知，就算真有这种事，以陆虞侯的武艺，在下又哪里是对手，你瞧，这都快一年了……当初的小小误会，衙内若心中仍旧有气，在下今晚就在竹记拜几十桌和酒，亲自跟衙内赔罪，好不好？”

宁毅这样一说，高沐恩身后的纷纷起哄，但是高沐恩停着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哼！假好心！免了！告诉你，我高沐恩跟你势不两立。以后管好你手下的！哼……挡路！”

说完这句，高沐恩领着身边的自宁毅身侧大步走过，有一两个还冲着宁毅说道：“等着！”“你小心点！”宁毅也就笑着拱手点。

事实上，双方的这场恩怨，已经延续了一年。到今年上半年，宁毅扩展竹记时，才演变得更加剧烈起来，高衙内先是找流氓打手来砸过场子，遇上密侦司手后，又自己联合一些办了酒楼要跟竹记抢生意。再接下来也曾通过官场想给竹记一点颜色看看。只不过这类事最终都被挡了回去。

开封府得罪不起右相府。也不敢开罪高沐恩，事闹得太多，各种牢骚便免不了传到高俅那边去。官场上、商场上、文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