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四章 人心如晦 月光坛城（一）

这个时候，至少在吴用朱武之间，已经没有谁排斥谁的问题。

席君煜也已经列众之间，但他在这段时间里选择的是低调和静默。也曾对宋江哭诉，是他引来了祸根，导致众多兄弟丧命，但在这个时候，宋江怎会从他身上追究责任，拍着胸脯说大家做兄弟便要有福同享有祸同当，席君煜感激涕零，众也连说公明哥哥仗义。

他们也明白，就算送出席君煜，对方也未必会放过梁山，至少那天冲进了苏家的兄弟，恐怕都在那边的复仇名单上，这些兄弟若真是能送出去，就不止是面子问题，以义气为重的梁山便妥妥的垮掉了。

而事实上，有关如何依靠地利来防御官兵或是敌的问题，梁山之上早有无数对策。这时候再多想一百遍，也想不出一朵花来，但局势未明的现在，多做一点，大家心也就踏实一点而已。

向一领分布着他们的任务，对着原本留守梁山的众说着这只是一场意外的小挫，将所有能做的准备工作，都紧锣密鼓地做起来，这也是振奋士气的最好办法。而到得这天中午，雨势已经稍微转换，不再电闪雷鸣，第一艘船抵达梁山时，却带来了万家岭一带的消息。

“之前在路上离队、失散的兄弟，到今天早上，又汇集了几百，只是在这其中，有一些是被那血手屠放回来的……呼延领将他们一齐安顿了，让小的回来问该怎么办，他还让小的带来几个给领、军师询问……”

在议事厅中听得这个消息，吴用的手颤了颤，与朱武对望一眼，虽然紧迫，但其实心中是有数的，嘴唇动了动，笑了笑：“又、又放回来了？”

稍作询问便也知道，万家岭那边重又聚集的几百中，到底有多少是放回来的，呼延灼也无法清点，但他做的是对的，这个时候，对放回来的，仍然只能暂时隔离。而如今最让吴用等担心的，还是对方对这些俘虏做的事，说的话，他们如今已不再掉以轻心，连忙将带上岛的几名俘虏唤来，对于整个事态做出最详细的询问。

议事厅外还是茫茫的雨幕，这场询问一进行便是连续的好几个时辰，到得下午，却有兵卒来报告，道是有在这样的大雨中乘小船回岛，被水寨的兵卒拦下，对方也道有事要禀报众领。

那被带上来时，议事厅上的询问还在继续，众的神都开始有些麻木，让这回话时，这竟也是被放回来的，按照他的说法，他认为事态严重，弄了小船第一时间回来禀报整个事。众已经将另外几询问数遍，包括一千多的俘虏被悉数放回，包括所有的审讯流程，也包括宁毅说的那些话。几名兵卒原本对这些话还有些吞吞吐吐，直到吴用等发了脾气，他们才终于将这些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吴用等也能够明白过来，那一番话语的重量。

“我杀过来了，你们接得住吗？”

几乎可以说，对方那恐怖的形象，随着这些话语，几乎又化为了实体，面对面地出现在每一个的面前。因为他们几乎已经能够看到这话语中的认真，以及可能导致的后果。

那一千多中，有五百多，是被对方抓过两边的，再加上对方三天时间将梁山从巅峰状态硬生生拍下去的战绩，这一次会有多少感受到对方的威胁，已经无法估计了。

吴用声音涩，到得此时，才又想起一些事来：“让水寨戒备，查……查一下还有多少趁着大雨回岛……”

再做了些许询问，宋江起身，无言地走出了议事厅，屋檐下雨飘过来，他扶着墙壁往前走。后方李逵提了板斧追上来，听见宋江在雨声中低喃：“我呼保义宋江，一生光明磊落，未做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何以……”

李逵以为他在为席君煜的事生气，道：“我现在便去杀了那姓席的泼才！这等……”

“铁牛你不许来！”宋江回过来，“你……你现在杀他何用，岂不是显得我梁山众都怕了。而且我等岂能听那恶贼的一方之词，席兄弟他、席兄弟他……”

他心中未必是因为席君煜的事而生气，只是在为事态难解而发愁罢了，说得几声，终于说不出什么，目光扫过聚义厅外，陷在雨幕中的整个梁山，远远近近的房舍、箭塔、影、光点，盘踞于山间的楼阁，水中的大船，眼中满是血丝。

“这是要……这是要死啊——”

他压着嗓子，愤然而低声地咆哮起来。

与此同时，雨幕中的梁山一侧，有一个小小的曲，正在发生着。

席君煜背着个小包袱，带着斗笠披了蓑衣，在水边上看着仍旧很不乐观的雨势，但终于还是俯身开始将一艘小船推向水中，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响起在后方：“席兄弟莫非是要走！？”

席君煜弯着腰的身体顿了顿，好半晌，终于起身回：“梁山此事，皆因在下而起，虽然公明哥哥与诸位兄弟仗义，但席某还有何脸面留在梁山。那苏家赘婿皆为在下而来，也许在下走了，他就会追踪在下离开……”

他面带悔恨与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