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七章 晨雾（下）

鸣三遍，天亮了，但院落周围还是白蒙蒙的，雾气萦绕，隔壁的灯点照过来，像是夜晚浮在树冠下的萤火虫，周围安安静静的还是没有多少动静，唯有氤氲缓缓浮动。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将木桶里的凉水倒进锅里，小婵往炉灶里放了柴火，拿了小蒲扇坐在旁边扇动着。被宁毅拉进房里之后又出来，她也已经再度穿戴整齐，但清晨时发生了这等事，总还是让她感到有些羞涩，像是偷偷摸摸的感觉。不过，也只有在眼下杭州的这等况里，她才能够感受到这等既害羞又温暖的滋味，若有一离开了杭州，与小姐她们在一起时，她是再也不可能与姑爷做出这等事来了。

以她对于苏檀儿的敬重，不至于因为自己与姑爷有了关系，便对小姐生出嫉妒的绪来。但既然在这样的况下，少的心中偶尔也不免想想，自己确实是在这里独占了姑爷了，相依为命、相濡以沫，这种感觉让她觉得甜蜜，当然有些时候，也不免觉得忐忑。若是有得选择，恐怕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她会想着这种子快点过去呢，还是永远地持续下去。

纯以处境而言，眼下的一切看起来，其实都已经相当的好，有的照顾，有的关心，她在医馆之中帮忙做事，也认识了这样那样的，周围的邻里乡亲对她也都有着不错的印象，有事会关照着她。相对于那些一直忐忐忑忑的被抓来的，她与姑爷的处境要好得多，几乎已经被对方当成了自己。不过，虽然一直恪守着丫鬟的本份，不去管太多的事，小婵却并不是一个肤浅到只能看到眼前的一点点好处，在幸福当中就什么都不去理会的孩子。

姑爷过得很不轻松。

这不轻松不时那种时时压在肩上的担子，并不是整天的劳累或是每里皱起的眉。但尽管在细柳街的这段时间里姑爷对于身边的事都表现得得心应手，几乎将子变成了悠闲自得，但只有小婵能够明白，隐藏在这表象后的，是怎样巨大地一种努力与谨慎，就像是在一片沼泽地上不断地步步前行。

在以往她曾经看到过类似的东西，但并没有如此清晰。她从小便被送商贾之家，看见过许许多多的东西，这些商贾之家看来风光，但真正撑起了它们的，是家中少数的真正懂得努力的，如苏老太公、如苏伯庸、如同小姐，他们并不是在某个时候发出一个厉害的、如同天马行空般巧妙的命令就能将事做成，就能挽狂澜于既倒，真正支撑起这些的，是一个个白天的奔走，一个个晚上的劳，处理一件件的小事，思考、谋划，一个数一个数地看着账本然后计算。有着这样努力的，可以做成事。

不过这毕竟是一个崇拜文的时代，她曾经看见过小姐这样的努力，但心中更加憧憬的，自然还是那些指点江山的名士，在话本中、戏文里，他们一句话就能挽狂澜于既倒，一个计谋就有回天之力。这样的，是何其令羡慕憧憬，曾经姑爷进门，她以为对方并非这样的，有一段时间，她又觉得，姑爷便是这样的了。先时的尊敬与分寸变成后来的贴心与恋慕，但直到来到杭州的这一段时间，特别是两之间有了肌肤相亲之后，她才能更加清楚地看到那之后蕴藏的是什么，也更加能让她感受到其中的力量。

一般的努力，可以从荒山上开出一条道来，当有巨石拦路，那些计谋与对策，可以让绕开这巨石，但若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无从绕道，刚烈之或许会像那钱家爷爷一般在巨石上撞死，却只有一类，能够在这里安静地、专注地，甚至是带着笑容讲那巨石一寸寸地凿开、挤开、不顾一切地推开，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或许那就是她以往曾听挂在中的“男”。

如今这两个字有着更的意义了，因为姑爷现在也是她的男了。

从被抓回来，住在这里开始，姑爷的脸上没有表现出焦躁的绪，没有过焦急的激动，平平淡淡地教书院中的那些孩子，每里早晚例行锻炼，跟周围的敦亲睦邻，有时候坐在屋檐下看书，与她聊天，安慰她，云淡风轻地说笑话，有时候，他甚至劈柴、打扫院子。但尽管一切都表现得自然，她却毕竟是姑爷的身边，能够看清楚，在这背影后方，姑爷的手其实还是握得紧紧地。

每里的锻炼，其实姑爷都是加重了负荷的，看起来，简单的跑来跑去不出细柳街的范围，但距离算来却比在江宁时长了几乎一倍。在监视松了一点之后，姑爷就已经在手脚之上绑了小小的沙袋。她知道这是锻炼身体，却并不知道这样的锻炼有什么用，最初的几天里，沙袋没有弄好，甚至将他的手脚都勒出血来，他却只是保持着那云淡风轻的样子面对所有，只有在回来之后，到浴室冲洗之时，她偶尔能看到他在其中做一些稍微舒缓的动作，呼吸急促、全身汗如雨下，那时姑爷苦苦支撑的目光，真的如同……老虎一样，当然那种目光她是不怕的，因为看见她了，他就会平和下来，她知道，姑爷就算真是老虎变的，也不会吃掉她。

这类画面她只看过几次，每一次都只是四野无的时候，在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