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二章 山雨

渐黄昏的时候，楼舒婉从细柳街宁毅所在的小院之中走出来，上了马车，路上来往，马车在夕阳之中朝着相邻的街巷过去，随后消失在视野当中。院子里，小婵收拾了茶具，在院廊下与宁毅说着些话，宁毅也笑着回了几句，偶尔挥手在空中画几个圈圈，小婵便被逗笑起来。如此过得一阵，宁毅拿起几分文书，自院落侧门过了医馆，一路朝霸刀营主院所在的方向过去。

文烈书院的课程在中午就已经散去，没了叽叽喳喳的孩子，黄昏的壮丽天光里，一切都显得安谧而闲适。由这边过去主院的道路是在一个个院子间通过的，早已住满了，不过这个时间在这里的就大抵是和孩子·也有些霸刀营中成员已经放工回来，有的与宁毅认识，便与他挥手打个招呼，也有孩子看见他了·过来行礼，叽叽喳喳的说话。

小孩子们知道他是先生，但多半还是喜欢他的，最主要的是因为宁毅到这里之后，他们也多了许多故事可以听。有的是宁毅无事时亲讲的，有的则是在课堂上讲了，耳相传。总之·大家便都知道了他是个肚子里有一堆有趣故事的。

往里经营许许多多的事物，他并非是一个轻佻活泼的，要幽默然是有的，但幽默的方向却多半有些沉。倒是想不到到得如会成为一个受许多孩子喜欢的物。他自认并不好为师，但对于旁受到自己的影响后发生各种稀奇古怪的变化却颇为感兴趣。

按照他以往看过的某些小说，许多作为大魔王存在的，才会有这样的恶趣味。

有时候想想·自己如今的处境已经颇为不妙－，不该有这种与身份不符的错觉才对……

每里去到霸刀营主宅这边，都已经是驾轻就熟。处理了事回来·天便已经黑了，院落间灯火亮起来，家家户户传出炒菜的香气，映衬着每个院落间悬挂的衣物，孩子的奔跑，颇有古代农家的氛围。许多家便在院子里摆开桌子，招呼一两个好友，聊天吃喝。宁毅时常也会受到邀请，多是刘天南等的招呼，他毕竟是霸刀营的大管家·与宁毅算是流密切，而跟在刘大彪身边的一些若是与宁毅熟起来了，便也知道与他颇易相处。

“厉帅要回来了，最近杭州城恐怕不太平。立恒你知道的，尽量少出门，若是有事·不妨知会一声小杀或者阿常，多安排些手跟着。安全第一。”

让儿去知会小婵宁毅不回家吃饭的消息，刘天南招呼着宁毅坐下时，院子里已经有了其余的五个，有刘大彪身边“杀偿命”的杜杀、阿常，有陈凡，有见过一两面的安惜福，另外一则是刘天南手下的一名副手，叫刘双木的，宁毅与他认识，却是不熟。

与几点打了个招呼，宁毅笑着坐下，接过刘天南递过来的酒杯：“听说厉帅老持陈重，不至于为了我这个小物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吧。”

刘天南摇道：“这可难说，怕的是他携大势而来。”

“携大势而来，就不会私下动手了，大家会提前知道的。”

两说了这几句，一旁的刘双木皱起眉：“什么大势？”

“最近要发生的大清洗啊。”

“宁先生······不是一直不处理外事吗……”那刘双木疑惑道，“怎么知道的？”

有关于厉天闰的回城有可能引起的一系列事，显然那刘双木也明白，他所疑惑的显然不是具体发生什么，而是宁毅为何会知道，刘天南拍了拍他的肩膀，宁毅也看了他一眼：“最近一段时间，好几项庄内的生意、关系来往都有变动。肖金健、郭炎这些往都是招安派，厉帅回来的消息也不是封得很严，配合北面的战局，事不难想······毕竟数字是不会作假的。”

陈凡喝了一杯酒，耸了耸肩：“别多想了，这家伙既然涉及其中，事瞒不过他的。要么有这个心理准备，要不然双木你掉他如何？”

宁毅笑起来：“为何上面还没颁布法令，把无业游民全都吊死？”自从卸去了城管老大的身份之后，陈凡基本也就与无业游民无异了。

安惜福在那边听了一会儿，问道：“宁先生觉得北方战事如何？”

两往不多，但基本上在湖州已经有过一次手，宁毅看了他一眼：“我能猜到的也不多，说起来，嘉兴肯定是打不下了，对吧。”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刘天南却并无芥蒂，点了点：“嗯，童贯率兵，城围已解。”

“方七佛恐怕并不想回来，七八月间粮食丰收，从杭州到嘉兴之间，向来是鱼米之乡。所谓三军未动粮先行，大家能收的收，不能收的自然是烧了，童贯的军队多，兵线的后勤需求也强。这边····…大概是打算据城以战了。是这回事吧？”

这次倒是没接话了，宁毅笑了笑：“刚刚收了粮食，杭州城不，便能撑上很久的时间。起义、称帝，有了名号，总有望风来投，即便解不了杭州之围，只要这边撑住，外面给朝廷的压力就会越来越大，另外北方金辽两国已然开战，武朝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