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夜游

戌时，上元家家户户吹灭烛火，准备眠。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窗掩檐下事，西北各街极安静，月亮逐渐攀上枝，流云滚过将其隐没。

在这昏沉天色下，一阵清风吹过屋檐，落在相府近街院里。

满月一身黑衣，只露了双眼睛，她靠在院脚侧听，见巡逻守卫经过，闪身出院，飞快地穿过廊下。

相府院宅密集，耳目众多，凌空被看见的可能极大，走低处是更好的选择。

一路虽遇到几批守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满月便到了桃园。她一改潜该有的悄无声息，从正门大大方方进了院内。

守备竟也不过如此。

主屋无灯，满月背手行至门前。门被无声地打开，又无声地关上了。

从雪魁房间的布局就能看出，凛华同御茶不和瓐一住同一间屋子，主屋中定然只有瓐一一。

满月无声无息地走过地面，月光透过半开窗沿点点落进房中，她穿过内外屋中的垂帘，站在了内屋床前。

床上的睡姿奇怪，一手撑着脑袋侧躺着，未褪衣物也没盖被褥，银发还束着脑后，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

满月也不废话，刚上前一步，便见这睁开眼睛，说道：“今月色如此明亮，正适合夜游。”

瓐一醒着在满月意料之中。

她没有丝毫犹豫，转手点住瓐一位，半跪在床上，一把匕首架上了他的脖颈。

瓐一穿戴整齐，同白无异。也不知是睡觉不脱衣，还是就在等。他看上去没有一丝紧张，更像是早知有会来，估计是御茶有过联络了。

他望了望满月手中的刀，也不见惊奇，悠然问道：“这是做什么？”

“我来取报酬。”满月低声道。

“报酬？这还真是有些困扰。”瓐一顿了顿：“请问你是哪位？”

满月轻蹙眉。这惹恼的本事真是一流。

她握着匕首的手丝毫未动，另一只手拉下遮脸的黑布：“认出来了？”

瓐一望着满月，微微笑道：“几不见，姑娘可好？”

满月将匕首往前一送，面无表道：“少废话，把报酬给我！”

“这是自然。姑娘兑了诺言，想要什么尽管提，在下若有，无不可给。”

“我就要你的。”

“也可。”瓐一不假思索道：“只是。姑娘可知为何斩首要低？”

满月：“……”

“抬时，脖颈后的骨之间接合严密，行刑一刀砍下去，不仅断不了，骨还会磨损刀刃。低着的话，骨接合处便露出很大的缝隙，这一刀下去才净利落。”

“那又怎样？”

瓐一从容笑道，扫过匕首：“这柄匕首长度刚过我脖宽，一刀必难断。一下不成，便得两下，两下不断，就得三下。我不舒坦倒也罢了，这一晚过去，姑娘你怕是要做许久噩梦。”

不说做噩梦，她现在听着就觉得胃有点儿不舒服。

“何必低。”满月面不改色，将匕刃往上一扬：“内力覆于刀刃之上，削铁如泥。”

“姑娘内力厚，这倒是我疏忽。只是即使砍下我的，也没有任何好处。”

“谁不知镜花水月的脑袋常年位于悬赏榜前三，不管死活，取了你这颗脑袋好处多多。”

瓐一笑了一声：“榜上没有我的画像，提着颗去，如何证明是瓐一？”

若榜上没有画像，需证物证具在方可确认为本，领取赏金。悬赏对象活着的话，证物证都容易取得。

如果悬赏对象死了，则要四个证确认尸体为本才可拿走赏金。

“支付赏金者、侠士和衙门分别提供一个证，另外还要受害指认。没有受害或受害已死，则要广布通告，寻天下认得此者前来。四中有三认定是本，才可做数。”瓐一细数家珍般道：“其余三者皆易对付过去，重点是支付赏金的。悬赏榜上列出的赏金分官府与私两部分，抓到后由官府去私那儿统收赏金，再将这钱由侠士。有画像的话悬赏者自然不能抵赖，但若没有画像怎么会有愿付赏金，也就更不可能指认了。尤其是悬赏榜前三，赏金足能买下一国，这么大笔钱到个侠士手上，官府能放心？”

说的……还真有道理，满月抿起唇。提着颗去怕是得不到一分钱，这种事她也不是没听说过。

好在她根本没想到拿他去领赏金，不过一说而已，不然此刻肯定大失所望。

“就算没有赏金，为天下除一害，也是很好。”满月转而道。

“哈哈，”瓐一又笑了，“我虽是一介盗贼，能我眼的宝物，一般家没有。非一般家，哪家没做过两三恶事？尤其他们视若珍宝之物，大多都是以他血泪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