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毁长城

天宝十四年十一月十六（755年），即安禄山于范阳起兵的第七天，安西副都护，曾率军攻大勃律国的将领封常清恰好循例朝觐见唐玄宗。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在骊山的华清宫，玄宗向封常清询问平叛方略，封常清胸有成竹地说，“臣请求立刻前往东都，开府库，募骁勇，扬鞭奋马，北渡黄河，相信用不了几天，定能将逆胡之首献于阙下!”玄宗闻言大喜，随即任命封常清为范阳、平卢节度使，即刻前往东都组织防御。旬之间，封常清就在东都招募了六万。二十一，唐玄宗匆匆返回长安，用大约十天时间完成了战略部署。河东方面，以朔方右厢兵马使、九原太守郭子仪为朔方节度使，右羽林大将军王承业为太原尹，程千里为潞州长史，三协同防御，防备叛军西进。河南方面，一共设置三道防线，以卫尉卿张介然为河南节度使，领陈留等13郡组建第一道防线；封常清在洛阳就地募兵六万，构成第二道防线；以右金吾大将军高仙芝为副元帅(元帅由玄宗之子荣王李琬挂名)，率五万镇守陕郡，作为第三道防线。

做完这一切，玄宗松了一气。在他看来，这个防御计划就算不能在短时间内消灭叛军，也足以挫其锋芒，保证两京无虞了。可是，玄宗错了。这个看似严密的防御计划，很快就将被所向披靡的安禄山彻底碎。十二月二，安禄山大军从灵昌渡渡河南下，当天攻陷灵昌郡。新任河南节度使张介然刚到陈留没几天，叛军便已大兵压境，河南节度使张介然州城失守殉难。五，陈留太守郭纳开门出降，第一道防线宣告瓦解。

八，安禄山挥师西进，迅速攻陷荥阳，兵锋直指东都洛阳。封常清率部进驻虎牢关，准备据险而守。可他招募的六万都是未经训练的新兵，与身经百战的叛军铁骑锋，无异于以卵击石。官军一战即溃，虎牢关旋即失守。第二道防线就此崩溃。十二，叛军进洛阳，大肆烧杀抢掠。封常清退至陕郡，向副元帅高仙芝奏报：“累血战，贼锋不可当。且潼关无兵，若狂寇奔突，则京师危矣。宜弃此守，急保潼关。”按照朝廷既定的作战计划，高仙芝应该自陕郡东进，主动迎击叛军。但是面对封常清的奏报，高仙芝意识到，如果按原计划继续东进，唯一的结果只能是羊虎，自寻死路！所以，封常清的建议是正确的，只有暂时避敌锋芒，退保潼关，才能在确保京师无虞的况下与叛军打持久战。

由于军危急，高仙芝来不及向朝廷奏报，当即率部向潼关方向撤退。他们前脚刚刚出了陕郡西门，叛军后脚就杀到了。官军猝不及防，被叛军打得狼狈不堪，争相逃命。高仙芝和封常清带着残部仓皇退潼关，旋即命抢修防御工事。等到叛军前锋进抵潼关时，发现官军已经严阵以待，方才悻悻退去。然而，此时的高仙芝和封常清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就在他们进潼关的那一刻，帐下监军宦官边令诚已悄悄离开潼关，向长安狂奔而去。见到玄宗后，他极力夸大封常清和高仙芝的战败责任，称：“常清以贼摇众，仙芝弃陕地数百里，又盗减军士粮赐。”封常清确实说过“贼锋不可当”的话，可那是建立在“累血战”基础上的正确判断，并非畏敌怯战、动摇军心，而当时的陕郡也确实无险可守，潼关的防守又薄弱空虚，所以高、封二才会主动放弃陕郡，退保潼关。潼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坚守潼关，则不仅长安可保，且叛军被阻于潼关之外，时间一长，粮不足必将自阵脚。若纯粹从军事角度来看，他们的做法并没有错，可要是从政治上来讲，他们无疑已经犯下了三宗死罪。第一宗：不战而逃，丢城弃地；第二宗：擅自行动，目无朝廷；第三宗：违背玄宗旨意，坏东征计划。总而言之，在玄宗看来，高、封二实属罪无可赦！高仙芝和封常清的末就此降临。被满腔怒火灼烧得丧失理智的玄宗当即颁下一道敕令，命边令诚立刻前往潼关，将高仙芝和封常清就地斩首!

封常清知道朝中大臣都认为安禄山狂傲叛逆，用不了多久就会失败。而他自己和叛军数次战，见识了叛军的战斗力，乃豺狼虎豹之师，相比之下，自己招募的兵卒毫无作战经验，倒成了乌合之众，他打了败仗，担心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于是提前写了遗表，告诫玄宗，表曰：“中使骆奉仙至，奉宣敕，恕臣万死之罪，收臣一朝之效，令臣却赴陕州，随高仙芝行营，负斧缧囚，忽焉解缚，败军之将，更许增修。臣常清诚欢诚喜，顿首顿首。臣自城陷已来，前后三度遣使奉表，具述赤心，竟不蒙引对。臣之此来，非求苟活，实欲陈社稷之计，虎狼之谋。冀拜首阙庭，吐心陛下，论逆胡之兵势，陈讨捍之别谋。酬万死之恩，以报一生之宠。岂料长安远，谒见无由；函谷关遥，陈不暇！臣读《春秋》，见狼瞫称未获死所，臣今获矣。昨者与羯胡接战，自今月七兵，至于十三不已。臣所将之兵，皆是乌合之徒，素未训习。率周南市之众，当渔阳突骑之师，尚犹杀敌塞路，血流满野。臣欲挺身刃下，死节军前，恐长逆胡之威，以挫王师之势。是以驰御就，将命归天。一期陛下斩臣于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