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城狐社鼠

了个好汉子呢！”

说罢，田二捏着刘大虎的衣领子，提着他出了房门。

刘大虎挣扎不得，踉踉跄跄地随在田二身边，一路向前行去。走了一里多路，便到了左江渡。

使劲把田二抓自己的手掰开，刘大虎道：“哥哥，过了江就是太平寨，你快放了我。寨里设了蔗糖务，提举的是本州通判，法度森严，夜都有来往巡视，看见我们样子尴尬只怕要起疑。再者，我在寨里也是有脸的，被熟看见了面子上不好看。”

田二转身上下打量刘大虎：“你这厮在寨里还有脸？是欠别的钱欠得得多了，所以周围都认识你？”

刘大虎难得脸红了红：“二哥说哪里话？我是随便欠钱的？有脸自然是因为我身份不比寻常，就是巡逻的兵士见了我都要问一声好。”

“你吓我？”田二看着刘大虎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巡逻兵士认识你又怎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别以为赌桌上欠的债就不是债了！”

“二哥你快住！”刘大虎听了这话急得跳脚，“赌这一个字万万不要再说出来！你说我的债怎么欠的都行，就是不要提起赌字！自通判到了这里，严禁赌博，抓住了是真要决杖流放的！”

田二虽然极少到寨里来，这事还是听说起过，带着半信半疑的扭去，不再理刘大虎，看着江里慢慢向这里驶来的渡船。

太平寨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旧寨城偏处一隅，狭仄不堪。寨城外面整整齐齐的民居，是新来的福建移民和退出军籍的更戍厢军住所。离这些民居不远的地方，沿街开着各种各样的店铺，都是附近和郁江沿岸州郡聚集到这里做生意的，仅仅一年多的时间，就已经繁华无比。虽然看起来有些杂，规模却还要超过原来如和县的那处镇子。

在太平寨这里，左江拐了四五道弯，形成了大片的肥沃水田，如今都已经开垦出来，像碧绿的宝石一样镶在江两岸。周围的台地山坡则种了甘蔗，像海洋一样无边无际，与远处的青山连在一起。

离江岸码不远的地方，杨柳轻拂的左江对面，是连片的旅店，都向着江边的大道开着门，门外挑着幌子，兼卖各种酒吃食。

柳树下紧靠江边是一处露天茶馆，摆了五六副桌凳，一个老儿和妈妈招呼着，三三两两坐着客。

田二喝了茶，眯着眼看对面的旅店，门面不大，但很整洁，与其他家相比门庭也，静悄悄地看不见影，门前四盏栀子灯上盖着些笋皮之类。

“你那姘就在这店里？”

田二似笑非笑，有些暧昧地看着刘大虎。

刘大虎面色尴尬，讪讪地道：“二哥见笑，正是在里面陪客吃酒。”

田二看看四周，弯下腰探到刘大虎面前，拍了一下桌子沉声道：“直娘贼！你是欺我田二没见过世面吗？这庵酒店，里面姐儿哪个不是卖的！我一百文钱来睡你姘，那是良家小娘子的价钱，你竟敢拿个娼来蒙我！”

刘大虎忙道：“二哥息怒，我确实是良家，在里面不过是陪喝酒唱个小曲，怎么会做那种龌龊事？”

“你说什么混话！唱曲多少酒楼不能去，要到这里来！做了婊*子你还敢立牌坊，当我眼瞎的吗？这种能值一百文钱，你脑子被猪啃了！罢了，一会我进去试试，高兴了算你五十文，其余的账以后再算！”

刘大虎一听就急了：“二哥怎么这样？就是你正常进去，加上酒菜，一百文钱也走不出来。再者我会跟那说，加意奉承你，怎么不值百文！”

太阳已经转到山后面去，凉风从江面上吹来，拂过飘的柳枝，扑的脸上，带着沁心脾的凉意。

柳枝下面，田二和刘大虎你来我往谈着价钱，好像两个正经商，却不想他们在谈的是那种肮脏堪的事。

宋朝时候娼与是有区别的，酒楼和其他场合的是卖艺不卖身，专门做皮生意的娼都在家里做买卖，当然白天做晚上为娼的大有在。处于两者之间的就是这种庵酒店，隐蔽的小阁子里有床铺，现场易。这种庵酒店既上不了台面，又不合律法，全靠官府睁一眼闭一眼生存在灰色地带，专门做码苦力之类底层的生意。

刘大虎一个天天赌钱欠债的，又怎么会有正经来倒贴她，能与这酒店里的搭上伙还算他积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