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祸从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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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清晨，三道影钻出山。远近并无异状，只有明媚的旭照耀四方。

而胡玉成依然不振，一脸的忧色。

董礼与肖文达倒是清气爽，声称，要前往胡家，尽消遣几。

胡玉成只得佯作轻松，带着两位伙伴动身赶路。而昨夜慌不择路之下，竟在山老林间跑出去老远。如今想要返回，免不了一番迂回周折。

正午时分，南山堡到了。

一行未作停歇，直奔胡家庄所在的山谷而去。而刚刚踏山谷，尚自说说笑笑的三忽而色大变。

只见山谷中烟雾袅袅，淡淡的血腥随风飘散。而胡家的数十间房舍，尽成废墟，分明是大火焚烧的狼藉，却又不知天灾从何而来。村的池塘边，则是躺着十余具尸骸，有四肢残损，有烧成木炭，皆惨不忍睹。还有群聚集，孺哭泣……

胡玉成急忙加快脚步，旋风般冲到了池塘边。恰见群中站着一位年轻子，依然蓬垢面而两眼红肿。他一把抓住对方的双肩，惊愕失声：“秋岚，出了何事？”

胡夫，或是沙秋岚，愣怔片刻，终于回过来。而她尚未开，已是泪如雨下：“妾身也是懵懂，只知夜半时分，大火突起，无奈躲灶房，这才侥幸生还。而胡伯与十数位家，却惨遭荼毒……”

“公子——”

胡松挤开群，抱拳行礼，同样的衣衫不整，且满脸的惊惶无措。

胡玉成松开胡夫，慢慢转过身来。

池塘岸边，摆满了水桶扁担。幸存的二三十位胡家的族，默默站成一圈。当间的空地上，则是躺着的尸骸。其中的胡伯，整个变成了两截，犹自怒睁双眼，更添几分凄惨与悲壮。

胡玉成打量着胡伯的遗容，像是挨了一记闷棍，禁不住身形摇晃，被胡松伸手搀扶，被他一把甩开，转而低沉道：“胡大哥，家中出了如此大的灾祸，你身为门房，不能一无所知……”

胡松后退两步，低道：“夜半时分，我腹中不适，便去茅房，恰见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即刻烈焰四起而墙倒屋塌。我吓得不敢声张，而半天上有冷笑：胡玉成，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左某今烧你宅院，明灭你满门……”

他话语声愈来愈低，显然是余悸未消，又忍耐不住，壮着胆子道：“庄内的房舍尽毁，老幼无处安身，灭门之祸随时将至，公子快快拿个决断吧！”

胡玉成的担忧，不幸应验。而灾祸的降临，却远远超出他的想象。而他看着残垣断壁，以及满地的尸骸，反倒是难以置信。尤其是获悉了真相之后，他苍白的脸上又多了几分愕然。

他踉跄着走出群，不守舍道：“两位兄长，这可如何是好……？”

董礼与肖文达目睹着胡家的惨状，已然明白了前后的原委，却站在十余丈外，各自面面相觑，闻声忙道：“家中尚有老幼族，甚是挂念，暂且告辞，来再会——”

两话音未落，举手告辞。

胡玉成还想出声挽留，那二已匆匆离去。他张了张嘴，一摔袍袖，长长叹了气，慢慢走到池塘边，一坐在石上。

两位好友的离去，有可原。莫说他二畏惧，便是自己也怕了！

正如胡松所提到的“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分明是筑基高手半夜追来，没有寻到自己的踪迹，迁怒之下，杀放火毁了胡家庄。

不出所料，那个左家村的左甲，身后果然有高撑腰，这下真的麻烦了！

“我的儿呀，死得好惨……”

“呜呜，爹爹……”

“呜呜，娘亲……”

哭声又起，悲戚的呼唤使心碎。呛鼻的血腥与烟熏火燎的气息随风飘在山谷中，使窒息而又绝望。

胡夫走了过来，一手扶在胡玉成的肩，一手拿着绣帕擦拭着眼角，抽泣了声，轻轻说道：“玉成，不如去我娘家躲避几……”

胡玉成的两眼盯着池塘，默不作声。池塘内漂浮着枯萎败落的残荷，便如此时此刻的心绪，尽是狼藉凌，却无从摆脱而无可奈何。

他拍了拍夫的手，暗暗一阵愧疚，摇道：“不——”

而便于此时，一驾马车驶山谷。

赶车的是吴家的老家，大车尚未停稳当，一个孩子跳了下来，应该是被山谷的惨景给吓着了，稍稍愣怔，然后跑了过来：“公子、夫……”

那是秀儿！

胡玉成慢慢起身，抬脚迎向马车。

胡夫一把拦住秀儿，诧异道：“家中之事，暂且不提，而你本该照看小姐，缘何今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