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可怜的人

到一条下山的途径，而恰于此时，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与“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哎呦不妙，狼爹、狼叔、狼伯们寻来啦！

无咎急忙转身，蓦然一愣。

一黑影从不远处的岩石背后冒了出来，初始笨拙，而没走几步，竟然奔跑起来，瞬间到了近前，并站起身来，竟高达丈五，并抖擞着浑身的黑毛，张开大嘴，挥动树桩粗细的双臂，“呼”的一声扑了过来。

这大块不是狼爹，却远比狼爹更加的可怕。

熊罴，山中猛兽，秋猎食，冬藏。也就是说，这是一寻找食物准备过冬的家伙！

无咎才将看清猛兽的模样，两只带着铁爪的大掌便已呼啸而至。他躲避不及，急忙挥动手中的树枝拐杖加以阻挡。“喀喇”碎屑飞溅，紧接着两个大掌一左一右，分别扇在脑袋上，抓在胸间，“砰”的一声，又是“刺啦”一下。他离地而去，直接飞下悬崖。

那熊罴的双臂铁爪又是挥舞几下，却空空无物。它微微一怔，慢慢落下前肢窜到崖边，张嘴“呜呜”了几声，转而扭着大悻悻而去。与其想来，那猎物太弱小了，自家根本没使力气，哼哼……

而无咎坠下山崖，禁不住双手抓。忽而“噼里啪啦”树枝响，他急忙手上用力，疾坠之势猛然一顿，竟是抓住了一截树。他来回晃着，不敢撒手，渐渐消停，这才来得及呻吟了一声。

哎呀，脑袋挨了一掌，与巨石撞击没有两样，若非淬炼的筋骨还算结实，只怕脖颈当时就要折断。而阵阵的耳鸣与满眼的金星，着实难以消受啊！

如此倒也罢了，胸却被铁爪给抓得鲜血淋漓，皮翻卷，隐见白骨，怎一个凄惨了得！

那个大家伙，比起虎豹还要凶猛，尤其是浑身的蛮力，堪比四五层修为的羽士高手。自己淬炼过的身，竟然挡不住它坚硬的利爪。若是再给它来上几下，开膛肚也犹未可知！

呸，该死的畜生！

无咎恨恨啐了一，慢慢上下打量。

悬崖的峭壁间，长有一株老树，虽已枯朽，尚存一截树，恰好挡住了坠落之势。只是距离下方的树丛还有数十丈，再摔一次的形着实无从想象。要知道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而如此悬在半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又该如何是好呢？

阵阵难耐的痛苦与疲惫袭来，他缓缓无力地闭上双眼。当他似睡非睡之际，寒风中有清微的响声传来。他暗暗一叹，尚未睁眼，所抓的树喀嚓折断，已直直往下坠去……

“噼里、啪啦”

“咔嚓、咔嚓”

“砰——”

影穿过树丛，接连翻了几个跟，“砰”的双膝砸地，接着“咕咚”倒下，又是“哎呦”一声。接着断折的树枝“稀里哗啦”落下，又添几分惨景。

这回没有砸出坑，只在坚硬的石上留下一片血迹，还有一个半的身子在蜷缩着、抽搐着，凄楚痛苦难以言表，可怜狼狈的样子简直到了惨绝寰的地步。

落水遭蛇咬，睡觉遇狼袭，雪上再加霜，又被大熊欺。如今连番失足坠崖，偏偏砸在石上。

唉，为何要这般倍加折磨，我没有过什么缺德的坏事呀，倘若真有命数天理，能不能问上一句，你老家究竟怎样才肯罢休？

膝盖折了？鼻骨断了？虽然没断没折，也相差无几。筋骨欲裂，我痛啊！

无咎在地上趴了片刻，摸了摸鼻子，动了动双膝，随即又忍不住咧嘴惨哼起来。须臾过后，痛楚稍缓。他喘着粗气，抹了把上的虚汗，翻身躺在地上，两眼微微转动。

所在的地方，乃是山脚树林间的一条山野小道，崎岖婉转而去，渐渐通向山谷的处。

无咎又歇息了很久，尝试着爬起来，而稍有动弹，双膝又是一阵剧痛。

骨没断，或许挫伤了经脉。而躺在此处也不是法子，再有猛兽出现又该咋办呢……

无咎苦着脸四下张望，身旁倒是落了一地的树枝。他从中找了根带杈的树枝，恰好夹在腋下，借助着挣扎站起，随即一踉跄，慌忙夹紧了树枝，又甩了甩脑袋强打，这才一瘸一拐艰难挪步。而没走多远，摇摇欲坠。他咬紧牙关，继续往前。

转过了一道弯，前方好像有田园村舍出现。以目力所见，相距不过十余里。十余里的路程对于常来说，轻松可达。而对于此时的无咎来说，真的很遥远。

记得动身的时候，还在顶。如今接近村舍前的小河边，已是黄昏时分。

无咎倚着小河石桥的栏杆，再也迈不开脚步，仿佛要倦鸟归巢，生的旅程已走到了尽。看着天边的暮色霞光，听着河水的潺潺流淌，瑟瑟的寒风之中，他渐渐眼光游离而色恍惚。

朦胧之中，一道窈窕的身影款款而来，臂弯里好像还挽着竹篮与浣洗的衣衫。她忽然惊讶止步，怯怯失声：“哎呀，你是、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