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人妖

清楼后院，乃是一个极为致的小花园，地方不足一亩，假山、流水、飞花、长廊应有尽有，院中还有两只白鹭，恬然自得地在水边嬉戏。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流水清浅，弯弯绕绕，不知西东。

酒保拿着徐清写的诗，快步走到长廊的尽，坐着一名青衣子，她笼着面纱，教看不清面目，可身形窈窕，仍会教容易想非非。

“拿来吧。”一道平和的声音在长廊里、流水上、飞花间悠悠。

说话的自然是青衣子，可是她说话的声音，好似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酒保早见惯掌柜的神异，并不奇怪。

青衣子接过诗作，默然看了一会，道：“你出去吧，客已经在外面了。”

酒保只觉得一大力将他推出去，再出现已经在后厨。

青衣子目光越过长廊，落在花园，道：“青城派的顾掌门，你的剑法比从前高明许多了，瞧你身上的道气，当真是如风之清，如松之韧，兴许再过一二十年，便踏剑心通明的境界了，当真是可喜可贺。”

顾沧海神变得凝重起来，这旱魃似乎跟他所知的旱魃全然不同，其谈吐见识，像极了修行高，而非神怪。

她说完后，突然“咦”了一声，轻悠悠道：“好剑，当真是绝世好剑。不出一甲子，天下剑修见了你，不低眉也不行。”

松纹古剑发出轻轻颤音，似是冷哼，又似是在说，算你有见识。

小白龙盘绕在假山上，龙尾拍打流水，激起水珠，龙眸幽幽地盯着她。

她轻轻笑道：“小龙君，我不是故意坏你神通，只是在世间，颇多不由己之处。”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长廊另一的徐清身上，轻叹道：“小枫一夜偷天酒，却倩孤松掩醉容。道兄诗文里，已得天趣，连境界也通了天，教羡煞。”

她一伸手，长廊生出一桌两椅，上有美酒。

“请。”

两相对而坐。

徐清见她忽地摘去面纱，露出有造化之功的致五官，可惜白玉似的脸庞上，有一块青色的胎记，覆盖了右边的眉眼，坏了她原本超乎想象的美感。

顾沧海在徐清身边侍立，见她摘去面纱，悚然动容道：“你是？”

青衣子微笑道：“顾掌门还记得我？”

顾沧海似是不敢置信道：“你不是死在王老手里了吗，怎么会还活着。”

青衣子淡淡道：“身为旱魃，我现在也不能算活着。”

顾沧海道：“你当年逆转阳，由男变，练就一身邪功，各大派在你手上死伤不少。这才得王老不得不清理门户，维护武当清誉。你现在仍在世间，难不成还想卷土重来？”

青衣子冷笑道：“当年那些，都是曾上过武当山，死我父母的仇，他们都有份。我虽练的邪功，但从没害过一个跟此事毫不相的。”

她说到最后，忽地叹了气道：“可现在他们个个都死了，我还怎么卷土重来。”

徐清心道：“怎么还是个妖。”

他神思飘飞，暗自好笑，估计外面不少文骚客对她颇为迷恋，要是知晓她竟是男变的，想必每个神色都很好看。

他神闲气定，对青衣子的戒惧不似顾沧海那般严重。

青衣子于是看向徐清，轻声道：“我这些伤心往事，料来也不在道友眼中。你是视前尘如烟般的物，我见了你那一剑，也不敢得罪你。只是这场旱，乃是我允了，不得以而为之。何况亦是天道。还请道友和顾掌门高抬贵手。”

顾沧海神微冷，道：“你允的，是泰山上的那些家伙？”

青衣子淡笑道：“顾掌门既然明知，何必故问。”

“我就说五毒老怪怎么突然出了南疆，怕也是被他们说动，方才涉足中土。这天下大，对他们当真是大有好处，可是跟你有什么系？你就不怕作孽下去，浑身长满红毛，连身都保不住？”顾沧海身为青城派掌门，颇知秘辛，明白旱魃虽为天模样，可是一旦作孽多了，便会浑身长出红毛，偏向鬼怪夜叉之流，最终化为犼，万劫不复。

青衣子平淡道：“身为旱魃，本也不在六道回中了。我的身世你也知晓，连父母给的男儿身我都保不住，往后纵长出红毛，结局不祥，那又有什么打紧。”

她一副看一切的架势，反倒是让顾沧海无可指摘。

其实顾沧海亦知青衣子说的不错，她当年所害之，个个都跟她有仇。若不是她练了一身邪功，身世跟天理教又大有牵扯，武当派现任掌门王老，怕也不愿意清理门户。

只是她既然复生世间，想必当初王老还是怜惜她身世，没有下死手。

“这事还得看观主。”顾沧海心念一定，不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