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五章

他中的蛮夷，指的是一个罗刹国。该凌迟一百遍的罗刹国。

容军在两月之前将吐火罗灭国。吐火罗与罗刹国，相貌与中原不同。高鼻目，毛发的颜色也很有趣。他们多以经商为主业，在中原腹地不是很常见，亦有许多迥异中原的传说。在征服吐火罗之后，被俘的吐火罗王室被押解进京。

其中有一个吐火罗王子因通中原文化，被陛下特赦，留在蓉城做了编修，叫他写些西域诸国的闻异事，好编《万国风俗志》之中。

结果那位王子所写的一则传说偶然出现在应决然的视线当中，并引起他的极大兴趣。

那传说讲的是——

在很久很久以前，罗刹也有一位强大的皇帝，叫做“戴大罗斯”。这位皇帝喜欢修仙，想要成为修士。可如同现在一般，不是都有修行的天赋，因而无法修炼。可他又实在很想获得如仙一般的强大力量，便求助一位方士。

那位方士，便炼成一种“仙纂之术”。将符咒刻印在那位皇帝的骨上，当真叫他拥有了仙一般的力量和通。

据说这件事，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了那时候，中陆还不是今这般完成的一大块，而是分为东西两块。后来天因为这种力量发怒，毁灭了一切并将世界重铸，才有了如今的模样。

应决然对这传说上了心。他原本专心战事，可打那之后，开始研究这事。似乎也想要像那位皇帝一样，获得同样的力量。

中官对此忧心忡忡。他在意的不是那个故事的真伪，而是自家陛下对于力的追求。

他清楚像陛下这样的，在有了无可比拟的权势之后，必然想要更多。想要……完全抹去上的影。可他无法修行。即便可以修行，也难以同那些已修了几百、上千年的修士比。他不会甘于在修行一途重新开始的。已是帝王之，怎么再向别低？

所以他才想要捷径的。

这个捷径……除了那个传说中的法子，其实还有一个。

便是死。

那从前的离帝、庆帝、余帝，不都是死了吗？死了，成了有强大力量的妖魔！

一旦如此，如今这基业可怎么办！

那强大的离国，不正是因为离帝身死皇子内斗才国力大损，以至于如今被容军征服了半壁江山的么！

他正是想到这些，才说出那样两句话。这是极冒险的事。要知道这位容帝并不是好脾气，或者说……脾气叫琢磨不透。即便如他这样夜随侍已半年有余的，也时常搞不清楚这位陛下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事来。

但应决然竟未发怒。倒是摇摇：“你不懂。算了，不说这件事。”

他抬手在那张纸上点了点，似是又想了些什么，才说：“你去拟旨。准备迎接龙教主。”

“传令诸军，包括在外征战的，停一天兵事，祭祀渭水龙王。再叫城内筹备大典，叫龙教的开坛做法。再将从六个城门到宫里的道路，都砌上青石砖，洗刷净，不许踏上去。而后铺上红毯，以鲜花覆地。不是有修士么？鲜花的办法叫他们来想。”

“城中设宴，放粮三。每户赐下内库的棉布，务必新衣，都要脸上带笑。”

中官将这些事一一记在心中，才道：“这是……”

“刘公赞说过，他喜欢漂亮的景致和物。”应决然说，“木南居的，也要换上新衣，到时给他发落。”

中官在心里叹了一气：“是。”

……

……

在这同一天的时候，李云心现身在一座小山上。

十天的功夫，他赶了数千里的路。身边的景致亦大变。

遇着那乌时，山野之中还是苍翠的。可如今这山坡上已覆着厚重积雪了。南国与北国风光，在同一季节相异如此。

他来到了如今的荣国、从前的庆国境内。从这里往下看，有一片平地。那片平地上本该有些家。在如今该是炊烟袅袅、各自生火做饭。

可现在房舍全无，只余下一片废墟了。废墟又被积雪掩埋得白茫茫一片净，好像从未有在这里生活，也从未有打这里离开。

他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这个小村子，竟已被毁了。

李云心踏雪走下去，没有留下脚印。到了原先的村处挑了挑手指。于是一面残的小旗从积雪中跳出来，在他面前展开。

旗被火烧过，只剩半面。上面写的是：大容龙鳞军一统二制骁……

又往前走了几步，他再抬手。于是另一面小旗从积雪中跳起、展开。这面旗上有刀劈斧砍的痕迹，已成了一条一条。又被涸的血粘在一起，变成个肮脏的团子。如今展开，字迹更模糊。但也能看得清上面写的是：大庆定州统领徐。

雪阻不住他的视线。他再往四下里一扫，看到些盔甲残兵。大部分是略熟悉的样式，该是庆军的。少部分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