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集 汉国篇

“先祖蒙冤自尽，太子之位却始终未废。”

朱老不知何时从碑侧出来，淡淡说道：“昔我获封阳武侯，群臣为先祖议谥，由我选择谥号。最终我选了这个戾字——不悔前过曰戾；不思顺受曰戾；知过不改曰戾。朝中诸臣对此略无异议，便以戾字为定。其实我选此戾字，是因为先祖自尽于湖县。戾字加水，则为泪字，以此为祭。”

“那你怎么没有……”

“没有当天子是吗？”

朱老望着山外，“我虽是皇孙，但因先祖之事，自幼便被废为庶，後来虽被列宗室，但与平民无异，生长于民间。当时曾祖尚有子嗣，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能继承帝位。十余年间流连市井，斗走犬，与洛都的游侠儿游戏风尘，快意恩仇。”

朱老低叹道：“那是我平生最快活的一段子。我还记得那是我刚过完十七岁生，朝廷突然派找到我。原来是天子死了，新立的天子登基不足一月，就招募潜邸时的手下，准备替换朝中重臣。可惜他做得太蠢，朝中辅政的大臣实在看不过去，与吕氏联手，废黜了那位天子，等废黜完才发现，近支宗室已经然无存，我这位前太子的嫡孙，成了离帝位最近的一个。”

“辅政大臣找到我，请我宫，禀明太后，欲立我为天子，太后下诏，先封我为阳武侯，然後开始筹备登基事宜。当时我尚未婚娶，于是吕家想把一个儿嫁给我，作为正妻。”

程宗扬感觉气氛有些压抑，玩笑道：“你当时有相好的了？”

“没错。如果不是朝廷来，我便准备成亲了。”

朱老道：“她是一个小官的儿，门第与吕家不啻天壤之别。我那时年轻，直接告诉吕家，我已经定过亲事，非卿不娶，让他们不必心。”

“没多久，有送来一壶酒，说是宫中所赐。阿君怕殃及家，只能当着使者的面，喝下那壶鸩酒。”

“等我赶到，阿君已经过世。我杀掉送酒的男子和吕氏那个儿，又准备宫去杀太后，却被羽林天军阻拦……太后重新选了一位天子，而我则开始逃亡。那几年我化身乞丐，混迹于江湖，甚至投佛门，装成和尚，但一直被吕氏的死士追杀。直到我遇见毒宗一位长老，投黑魔海门下。”

“待我毒术大成，便返回洛都。两个月中，我接连毒杀吕家三十余。吕家发疯一样找我，甚至请来焚老贼，还从江湖中找来大批鹰犬，要与我决战。那些怎么是我的对手？我一气又毒杀吕家十余。没想到我杀死的吕氏族中，有的儿被立皇后，不久又成了太后。终于我在汉国无法存身，远赴南荒。”

老说得虽然平淡，程宗扬却听得惊心动魄，以一之力挑战汉国的后族，甚至对抗整个汉国，这老真豁得出去。

“那叶媪呢？”

“阿惠和阿慈是我和阿君的邻居。我与吕氏结仇，连邻居也遭了殃，只好改名换姓，与我一道逃亡。阿慈是在途中所生，刚出生，父母便去世了。她从未见过阿君，虽然名义上是阿君的妹妹，但我一向把她看作我和阿君的儿。那时候我剃度为僧，她们也被庵堂收留。我投黑魔海之後，阿慈却辗转回到洛都。等我回来复仇，才发现她不仅长成了大姑娘，而且……还与吕家的来往颇密。”

朱老怅然道：“当时我劝她离开，她却和我大吵一通。”

可以想像老当时的心，九死一生回来报仇，却发现视如己出的小妹妹和仇家混在一起。程宗扬同地说道：“师太这就有点过分了。”

朱老淡淡道：“阿慈父母家都因我而死，她恨我也是应该的。”

程宗扬咳了一声，“大爷，我问件事，你要不想说，就当我没问。”

“哦？”

“只差一点就当上天子，你後悔过吗？”

“当然後悔过。”

朱老道：“如果我再聪明一点，再小心一些，阿君本来不该死的。”

“我是说，一边是阿君，一边是天子之位，让你重新选，你会选哪个？”

“一边是紫 丫，一边是天下，让你选呢？”

“我当然选天下。死 丫本来就是我的，还用选吗？”

朱老感叹道：“小程子，你比大爷当年聪明啊。”

“哎哟，八八爷，你这好端端的，突然蹦出来一句大实话，我怎么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呢？”

“行了，大爷的事你都知道了，还有什么想问的？”

“听说太后的父亲和兄长都是你杀的？”

“我杀的吕氏族多了，谁知道太后的父兄是哪个？但看她恨我的样子，多半是被我弄死的吧。”

太后因为父兄之死，对朱老恨之骨，结果朱老连她的父兄是谁都不知道，只不过因为是吕家，就随手杀了。这要让太后知道，该吐血了吧？

“你在南荒搞了一支近卫军，还搜罗那些手下，不会还想着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