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集 临安篇

杖仿佛发出一声咆哮，空气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利剑劈开，发出一声锐响。

小尼姑立足的大树随之一震，树身从中裂开，劲气宛如一条怒龙，张牙舞爪地向上飞去。

小尼姑身前的念珠蓦然散开，犹如一串飞舞的流星击向净念的大悲天龙。

她实力稍逊，紫檀制成的念珠仿佛击在铜钟上，发出金属般的震响，被净念的大悲天龙震得四处飞。

眼看净念的大悲天龙要缚住小尼姑，横里一柄禅杖挥出，月牙华光大作，将净念磅礴的真气一斩为二。

净念握住锡杖，厉声道：“鲁师兄！你可是要与 外道勾结！”

鲁智僧衣半解，着一侧肩膀和胸膛，握着禅杖豪声道：“洒家不管你们什么正道、 外道！一帮光汉子欺负这个小尼姑，洒家便是看不过去！”

净念长吸一气，僧袍一阵鼓，瘦削的身材仿佛变得高大，接着一杖向鲁智点去。

林冲刀随走，横身架住禅杖；大孚灵鹫寺众僧同时发动，将两团团围住。小尼姑手一招，散落的念珠重新飞回、结成一串；她挑起双方恶战却似乎不准备手，只在树上冷冷观望。

林冲与鲁智切磋多，对彼此修为、所长了然于胸，此番虽是初次联手，却仿佛同门修炼多年，熟稔至极。

大孚灵鹫寺赶来的诸僧中，新晋的十方丛林红衣大德净念一枝独秀，其余僧修为参差不齐，配合也远没有林、鲁二熟练，虽然多势众，却渐渐落了下风。林冲擅长马上功夫，以枪闻名，但他是禁军世家出身，刀法也颇为不俗，与鲁智的禅杖一长一短，相得益彰。

不到一顿饭工夫，已有三名大孚灵鹫寺弟子或是受伤，或是被封了道，退出战斗。

鲁智禅杖飞舞，看似威风八面，林冲心下却越来越是不安。鲁智与净念手三度受伤，虽然靠金钟罩压下伤势，但已是强弩之末，再撑下去，伤势将越来越重，一旦金钟罩被，形便难以收拾。

忽然小尼姑纤指一弹，一枚念珠倏然飞出，从鲁智的腋下掠过，没一名正在叫骂的和尚中。

那和尚脖颈一弯，折断的颈骨猛然向后突出一截，顿时毙命。众僧尽皆失色，连鲁智也瞪大眼睛。

双方虽然敌对，但花和尚念着同出一寺的香火，下手极有分寸，被他打倒的僧只伤不死，甚至连伤势也不怎么严重。没想到这小尼姑如此狠辣，一出手就取 命。

林冲看准时机，一把扯住鲁智，展开身法穿林过树地飞奔出去。

“ 阿弥陀佛！”

净念道：“叵密 外道！汝等又增杀孽！”

小尼姑反唇相讥：“斩杀十方丛林的叛佛者，每一桩都是无上功德！”

说着小尼姑玉手一张，收回念珠，接着灵巧地一跃，如狸猫般掠出数丈，攀住一根幼枝一，转眼消失在林叶间。

大孚灵鹫寺众僧面露悲戚，齐齐在胸前画了个卍字符，为殡身的同伴哀悼，然后背起受伤的同伴，追赶那个 外道的小尼姑。

纷杂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野猪林一时安静下来。

西门庆盯着小尼姑的背影，唇角微微挑起，诡秘地一笑。那小尼姑与林、鲁二分道而行，大孚灵鹫寺众僧都去追赶十方丛林的 外道余孽，此时鲁智身负重伤，只剩下一个林冲，倒是下手的机会。

西门庆垂下手，一柄大红洒金的折扇从袖中滑出，落在掌中。他正待纵身去追，却陡然回过，望向后面一棵大树。

枝叶起伏间，一名中年文士风度翩翩地立在枝。他负着手，颔下三绺长须在风中微微飘动，神悄俨然，意态从容，似乎已经在树上等了很久。

西门庆微微发青的面孔变了数变，最后刷的一声打开折扇在身前轻轻摇着，微笑道：“原来是秦先生。”

秦桧负手道：“西门大官不在五原城发财，怎么有心来临安？”

西门庆那双桃花眼露出醉的笑意。“临安繁杂，在下的生药铺也尽有生意做得……倒是秦先生不远千里来临安城，莫非是准备考个状元？”

秦桧笑道：“正有此意。”

说着秦桧一步跨出，他明明已经站在枝，这一步跨出应该落在空处，然而他脚步微沉，却凌空越过两丈的距离，一步跨到西门庆身前。

秦桧一根修长的手指仿佛从虚空飞出，透明的空气在指下起涟漪，刹那间惊魔指全力发动，攻向西门庆的心脉。

西门庆俊俏的面孔露出一丝慌张，似乎在秦桧全无预兆的猛攻下了方寸，仓促间挥舞折扇，勉强挡了秦桧两指，接着脚下一滑，像一脚踏空，要从枝下堕落。

秦桧倏忽收回手指，负手退开一步，冷笑道：“大官果然秉不改，事起仓促还不忘算计，小心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命。”

西门庆哈哈一笑：“小生这点癖好，倒让秦兄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