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房客4

自负盈亏，洪涛只出租房屋和执照，钱货两清，谁也不欠谁。

如果不这么说，老高两子就别打算清净。现在后海边的房子，尤其是临街铺面全是金疙瘩，洪涛对老高两子这么好必然会引来各种闲话。古不是云了，吐沫星子淹死。当你被这种吐沫星子包围之后，脸皮稍微薄一点都扛不住。

“好好的包装嘛都给拆了？”洪涛没去管小米粒手里的冰淇淋，看着刘婶身旁一堆纸箱子纳闷。

“孩儿他爹一会儿过来把后面那些东西拉走卖了，我寻思着多少也是拉一趟，把这些也一起拉走。”刘婶的老家音很重，两年洪涛恨不得带个翻译，现在也听习惯了，不用再翻来覆去问。

“那您可外行了，早知道以前都是这么卖的，我早就该教您两手。米粒，去把浇花的管子拉过来，咱先给你刘多攒点重量！婶子，您也别抠唆这点纸箱子了，去把后面的纸箱子全打开看我施法！”

这两子属于标准的中国劳动民，只要是能用体力换来的钱一分都不放过。老高在清运垃圾时顺手会把纸箱拿出来单独放，收工之后运回家，放在房子后面的角落里攒着，啥时候差不多攒够一车就拉到废品站卖掉。

这么多年了洪涛也没提过这件事儿，按说在一进门的角落里堆放好多烂让他这个喜欢整洁的挺难受，可一想到老高风里来雨里去不嫌脏不怕累，像蚂蚁搬家一样往家倒腾，又不忍心说出不字来。

幸好老高不是得寸进尺的，没有再弄一大堆瓶子的什么回来，那就装没看见吧，看着看着也就不那么难受了。

“哎呦，可脏咧，弄它做啥……”刘婶不明白房东为什么突然对一堆纸箱子感兴趣，惶惶的跟在后面不知所措。

“……这，这不是坑咧？”很快她就明白洪涛要什么了，这位房东把捆好的纸箱子一层层打开，用浇花的调成最细密的雾模式往上面水。也不多，湿润了即可，四周不、表面几层不，摞上捆好之后从外面啥也看不出来，就是份量重了不少。

“该坑就得坑，去年纸箱子还八毛一公斤呢，今年直接降到了六毛，他们不是更坑？听我的没错，做不能太不守规矩，但这世道太守规矩也会遭殃。小米粒，看准点，别往四周！”

让刘婶一说，洪涛忍不住把实话说出来了，他活了几辈子没体会到一次当好的乐趣，就算有也是一瞬间，无法延续。

换做其他房客，这些话洪涛肯定不会随便说，他们身在其中，看得够多体会也多，不用自己提醒。但像刘婶这种大半辈子都在家乡种地的老实，突然来到城市里会有很多生活技巧需要学。

活到老学到老这句话算是说对了，至于是好是坏，这玩意太奥，奥到洪涛也无法清晰判断，那索就不去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