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去母留子

一旦得意，就容易忘形。

何况长亭还不是为着得意二字。

燕王府是赵承衍的地盘儿，关起门来都不怕有旁安的眼线的，在王府什么话都能说，什么事都能做。

长亭跟着他伺候，是他身边最心腹之。

这两年以来，她和赵承衍谋划过什么，算计过什么，长亭全都知晓。

四下无时，说话难免不顾忌那些。

反正赵濯本来也不是真的要给赵承衍当儿子的。

只是这样的话，一旦说多了，根蒂固，万一出门在外说漏了嘴，终究是麻烦。

赵盈淡淡扫过去一眼，一路上再没同长亭说半个字。

直到进了赵濯的寝殿，赵承衍见她神色不虞，长亭也比往略显拘谨，才放下手上的布偶小老虎：“叫你到府门去迎，这是得意忘形在永嘉面前说错了话？”

长亭心下咯噔一声，不敢抢在赵盈前回话。

赵盈并没打算为难他。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这一路上长亭都拘谨的不得了，吓唬他也吓唬够了。

是以她舒缓了面色说没有：“只是我今散朝后进宫，听了些事，这不是到舅舅那儿吃过饭，就着急忙慌来见您。

长亭一路迎我府，就是见我神色不对，他也不敢多说话，弄得怪拘谨的。”

赵承衍翻了她一眼：“你不说就算了，想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才又摆手叫长亭带着丫们下去：“濯儿才睡醒，一会儿怕是就要饿，叫娘抱去偏殿吧，我跟永嘉说会儿话。”

长亭诶的一声，摆摆手，娘才提步上前去，从赵承衍身边接过赵濯，把抱稳当之后，蹲身一礼，才跟着长亭领着屋里伺候的丫嬷嬷们退了出去。

一时只剩下赵盈和赵承衍二。

赵盈还没开，赵承衍先叫了她一声：“昨儿宋子安还跟我抱怨，快二十年的旧案，查起来毫无绪。”

“毫无绪是他不中用，或者是虞氏清白的佐证。要真是党附成，怎么会一点痕迹也没有？”

赵盈不假思索就驳了回来。

赵承衍皱眉：“再追查下去，你是真不怕牵扯出你母亲的往事，和你的身世来？”

“此案刑部主理，京兆尹和顺天府都没什么说话手的资格，只是从旁协助而已。”赵盈掀了眼皮，瞥去一眼，“谁来揪我的身世？宋子安吗？”

赵承衍算是拿她没办法了。

调查虞氏的案子现在本来就不是最合适的时机，眼下又有云贵舞弊案，刑部京兆府和大理寺都且有的忙。

他提了一嘴，她不肯暂且搁置，那就算了。

横竖都由着她开了这个，现在再非要劝她收手，反倒没意思。

于是他自己转了话锋，打岔过去：“你在宫里遇上什么事儿了？”

“是孙贵。”赵盈也肯顺坡就下，“她托李寂转告我，想在宫里见赵濯。这事儿我跟舅舅商量过，一致认为应当防患于未然。

原本可以等皇帝驾崩，不动声色就料理了，只是思来想去，此事可瞒过天下，唯独不该瞒着您，所以到王府来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