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疑心

宋子安眸色再沉，斜而望去：“不是全在你一念之间吗？”

赵盈笑起来，眉眼弯弯：“你说错了。我费尽心思提你做刑部尚书，执掌刑部，举凡刑部经手的案子，结案与否，如何结案，都该在你的一念之间，而不是我。”

宋子安喉咙滚了两下：“现在手上的这些证据呈上去，以皇上素的脾气秉，就算不能证死安王，可朝中有姜承德等添油加醋一场，又无为安王分说，这个王爵能不能保得住，都得两说了。”

赵盈是清楚地。

赵清，孔如勉，他们过去的十几年间太过肆无忌惮了。

和闫达明的私下相有那么多次，如果说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现在反而不会成为把柄被给死死拿住。

偏偏他们是明知此事不可为而为之，每每与闫达明往来全是私下里背着，那高达数百次的私下往来，在闫达明拥兵自重，贪墨成，就差自立为王的事被揭露之后，赵清又如何能够独善其身呢？

“说的也是，恐怕都不用旁不放过，父皇就第一个容不下他了。”赵盈脸上笑意渐次淡去，“先有私吞铁矿，再有暗中与手握重兵的福建总兵往来，说他不是为了来兴兵起事，谋夺皇位，小舅舅信吗？”

宋子安不假思索道：“不信。”

赵盈又笑道：“那就这样呈上去吧。”

“明天？”

“就明天。”赵盈捏了把眉骨，“太后新丧，朝中还是死气沉沉的，所有都知道父皇心不好，赵清这种时候一撞进来，没有敢轻易开为他求，连沈殿臣都不敢。

可要是等到赵澈回了京，朝臣知晓了他的腿伤再不能医，届时父皇膝下四子便已去二，赵澈身有残疾不可为储君之选，赵濯出嗣为燕王叔的儿子，赵清再因福建案折损，那就只剩下一个赵澄。

沈殿臣最不愿见的从来是朝中一独大，姜承德现在虽罢出内阁，可根基，刘孔之后，且无可与之抗衡，再让赵澄成为父皇膝下唯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皇子，今后就更不会有敢与姜承德想抗衡。”

“你是说……”

“沈殿臣那种德行，他冒死也会在殿上为赵清求，这证据本也不是铁证，说白了，靠的全是父皇那点子疑心罢了。”

那点疑心，是足以置赵清于死地，可若群臣联名请奏，为赵清作保求，那恐怕就真要两说，倒是枉费了姜承德这样好的手段，连过往十年赵清等同闫达明的私下往来都能搜罗来证据。

赵盈侧目去看那白瓷的盏，最纯洁的颜色，在这夜中格外让挪不开眼。

她倏尔摇：“我可不想让他再有什么回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