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梦

可是三个月后，当闫青颤抖着双手打开老瓮的时候，他却惊呆了：瓮中没有恶臭，更没有陶焕的遗骨，只有一瓮乌黑泛亮的汤汁，上面浮着一层油脂，香飘十里，芬香扑鼻。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闫青患有常年不愈的喉疾，于是为了试验红玉汤的疗效，他先将自己作为试验品，喝下了第一碗汤......

汤的味道......很香，不像一般的药酒或辛、或腥、或苦......

便顺着喉咙滑下，没在舌上留下一丝半点的粘腻和杂质。

可即便如此，闫青还是在喝下这碗汤药后，跪在地上呕了半天，将胆汁都吐了出来。

他本以为汤水都吐出来了，是断不会再有任何疗效了，可神奇的事却随之而至。

当晚他一夜未咳，第二天起床时嗓子也不再涩发疼，吞咽食物时长年伴随的异物感也都消失了。而当他开说话时，他几乎认不得自己的声音了。因为那把嗓子清亮可，简直可以媲美戏班子里的台柱子。

闫青狂喜之余心中未免惊诧，他没想到这红玉汤的功效竟然如此神奇和立竿见影，这一方面说明古书中的记录并非虚言，而另一方面也证实陶焕的身体已经完全溶进了药酒中......

红玉汤就是陶焕，他用血之躯，造就了这瓮汤。

再往后，就是闫青城讲述的故事了，闫青靠着红玉汤腾踏飞黄，成了名闻四海的神医，连皇室亲贵都请他去看病。

而他自己，也因为这碗汤药活到了一百零四岁，最后老死在家中。

可是他死后，红玉汤却仍然在发挥它神奇的效用：闫家因为这瓮汤积累下了数额不小的一笔财富，更重要的是，闫家还因此结识了一批政界商界的大物。这些，本来是闫家爬上梯子都够不着的，现在却因为这瓮汤，使闫家变成了他们的救命恩。而这张密集的关系网，为闫氏一脉的发达兴旺奠下了坚实的基石。

“倒不如这么说，是陶焕用自己的血之躯促成了闫氏一族的昌隆畅旺，而闫家发家的根源太过于不道，所以闫伯父才千方百计对外隐瞒，甚至对自己的儿子都没有透露分毫。”

赵子迈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向闫老太太迷蒙的眼睛，从那双混沌空的眼珠子里，他仿佛看到那黑漆漆的瓮，只不过，瓮中不再是空的，而是盛满了汤药，香气的一瓮汤药。

“红玉汤消耗净后，闫家因为心虚，就请高做法将那瓮封印住了是吗，可是瓮的红布又是什么？难道是某种辟邪的物件？”赵子迈看到了闫青城脸上震惊的神色，却已无暇理会，只自顾自说出自己的推测。

“那不是什么辟邪的东西，”闫老太太嘿嘿一笑，眼中露出渗的光，“闫青将陶焕推进药酒里的时候，因为一时慌，竟然没有将他贴身的肚兜扒下来。没错，陶焕那时已经十六岁了，却还穿着红色的肚兜，据说是因为他的姐姐极疼这个小了许多岁的弟弟，所以每年都要为他缝制一件肚兜，防止他睡时着凉。”

“肚兜落进药酒里，他哪里敢伸手拿回来，就只能听之任之了。”

“谁想，”闫老太太将目光转到自己的儿子的脸上，伸出手来在他立体的五官上轻轻摩挲，仿佛那是陶焕的脸，“谁想，那孩子全身都化了，肚兜......肚兜却还飘在红玉汤上面，悠悠晃晃，就像他无法安定的魂魄......”

“后来他们找看过，说，那件被药酒泡得泛黑的肚兜上，凝结着陶焕最后一缕善念，所以......只要用它封住瓮，陶焕的怨气就不会出来，也就可以保闫家世代太平......”

“于是他们就那么做了，给陶焕筑了块牌位搁在瓮里，又用肚兜封住老瓮，并将它放在一间修筑得和陶家老宅一模一样的院子中，借此来困囿住陶焕的怨气。”

“所以那间院子在江南水乡风格的闫宅中才显得如此突兀，原来它是专门为了陶焕而建。”赵子迈的眼珠子上泛起一层冷冽的光，脸色也暗沉了下来，“可是那老瓮，怎么了呢？”

闫青城摇，“我记得就是嘉言昏倒那，整个府上忙作一团，后来，就有来报说瓮倒了，碎了……”

说到这里，他茫然地望向闫老太太，“母亲，我不相信，你们都说闫家祖上行医，所以仁礼存心，甚至连生意上的对手，都不愿赶尽杀绝。闫家......怎么可能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来？”闫青城的身子顺着床面缓缓滑下，双手却仍搁在闫老太太膝。他现在就像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唯独心里剩下的那点不确信支撑着他问出这句话。

“亲告诉我这件事的已经死了，被它杀了，如今，还由得你不信吗？”一滴泪从闫老太太枯瘦的脸上掉下，落在闫青城乌黑的发间。

***

赵子迈面前是一座小村落，村子依山而建，依势而就，高低错落，起伏自然，由中间高十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