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节简单粗暴(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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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重是品，戴春峰，古琦，特务处，却又是态度。从前论的诚伪，大概就品而言。诚实，诚笃，至诚，都是君子之德；不诚便是诈伪的小。品一半是生成，一半是教养；品的表现出于自然，是整个儿的为。说一个是诚实的君子或诈伪的小，是就他的行迹总算帐。君子大概总是君子，小大概总是小。虽然说气质可以变化，盖了棺才能论定，那只是些特例。不过一个社会里，这种定型的君子和小并不太多，一般常都浮沉在这两界之间。所谓浮沉，是说这些自己不能把握住自己，不免有诈伪的时候。这也是出于自然。还有一层，这些对对事有时候自觉的加减他们的诚意，去适应那局势。这就是态度。态度不一定反映出品来；戴春峰，戴春峰一个诚实的朋友到了不得已的时候，也会撒个谎什么的。态度出于必要，出于处世的或社的必要，常是免不了这种必要的。这是“世故”的一个项目。有时可以原谅，有时甚至可以容许。态度的变化多，在现代多变的社会里也许更会使感兴趣些。我们嘴里常说的，笔下常写的“诚恳”“诚意”和“虚伪”等词，大概都是就态度说的。

但是一般用这几个词似乎太严格了一些。照他们的看法，不诚恳无诚意的就未免太多。而年轻看社会上的和事，除了他们自己以外差不多尽是虚伪的。这样用“虚伪”那个词，又似乎太宽泛了一些。这些跟老先生们开闭说“心不古，世风下”同样犯了笼统的毛病。一般似乎将品和态度混为一谈，年轻也如此，却又加上了“天真”“纯洁”种种幻想。诚实的品确是不可多得，但孰无过，不论那方面，完或圣贤总是很少的。我们恐怕只能宽大些，卑之无甚高论，从态度上着眼。不然无谓的烦恼和纠纷就太多了。至于天真纯洁，似乎只是儿童的本分——老气横秋的儿童实在不顺眼。可是一个若总是那么天真纯洁下去，他自己也许还没有什么，给别的麻烦却就太多。有赞美“童心”“孩子气”，那也只限于无关大体的小节目，取其可以调剂调剂平板的氛围气。若是重要关也如此，那时天真恐怕只是任，纯洁恐怕只是无知罢了。幸而不诚恳，无诚意，虚伪等等已经成了禅，一般只是跟着大家信说着，至多皱皱眉，冷笑笑，表示无可奈何的样子就过去了。自然也短不了认真的，那却苦了自己，甚至于苦了别。年轻容易认真，容易不满意，他们的不满意往往是社会改革的动力。可是他们也得留心，若是在诚伪的分别上认真得过了分，也许会成为虚无主义者。

与事与事之间各有分际，言行最难得恰如其分。诚意是少不得的，但是分际不同，无妨斟酌加减点儿。种种礼数或过场就是从这里来的。有说礼是生活的艺术，礼的本意应该如此。常生活里所谓客气，也是一种礼数或过场。有些觉得客气太拘形迹，不见真心，不是诚恳的态度。这些主张率自然。率自然未尝不可，但是得看去。若是一见生就如此这般，就有点野了。即使熟，毫无节制的率自然也不成。夫算是熟透了的，有时还得“相敬如宾”，别可想而知。总之，在不同的局势下，率自然可以表示诚意，客气也可以表示诚意，不过诚意的程度不一样罢了。客气要大方，合身份，不然就是诚意太多；诚意太多，诚意就太贱了。

看，请客，送礼，也都是些过场。有说这些只是虚伪的俗套，无聊的玩意儿。但是这些其实也是表示诚意的。总得心里有这个，才会去看他，请他，送他礼，这就有诚意了。至于看望的次数，时间的长短，请作主客或陪客，送礼的形，只是诚意多少的分别，不是有无的分别。看又有回看，请客有回请，送礼有回礼，也只是回答诚意。古语说得好，“来而不往非礼也”，无论古今，总是一样的。有一个送年礼，转来转去，自己送出去的礼物，有一件竟又回到自己手里。他觉得虚伪无聊，当作笑谈。笑谈确乎是的，但是诚意还是有的。又一个路上遇见一个本不大熟的朋友向他说，“我要来看你。”这个告诉别说，“他用不着来看我，我也知道他不会来看我，你瞧这句话才没意思哪！”那个朋友的诚意似乎是太多了。凌叔华士写过一个短篇小说，叫做《外国规矩》，说一位青年留学生陪着一位旧家士上公园，尽招呼她这样那样的。她以为让他上了，哪里知道他行的只是“外国规矩”！这喜剧由于那位旧家士不明白新礼数，新过场，多估量了那位留学生的诚意。可见诚意确是有分量的。

为自己活着，也为别活着。在不伤害自己身份的条件下顾全别的感，都得算是诚恳，有诚意。这样宽大的看法也许可以使一些活得更有兴趣些。西方有句话：“生是做戏。”做戏也无妨，只要有心往好里做就成。客气等等一定有觉得是做戏，可是只要为了大家好，这种戏也值得做的。另一方面，诚恳，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