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死生契阔

骆老爷子本来想闭目养神，此时见骆绍槿的神过于紧张，便起身安慰：“槿儿，阿爹早让财叔把关，查看过了，眼前这些不是乡里乡亲，也是熟道，放心，误不了事儿。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他一边说，一边从荷包里掏出鼻烟，放在鼻沿，轻轻啜吸一，眼睛眨了眨，鼻翼噏动，显得非常惬意。

这时，已经到南城门附近了，街道上来往的行商旅渐渐多了起来，扶柩队伍的行进速度愈发缓慢，骆绍槿打起神，小心翼翼地勒辔徐行，此时听了父亲的话，骆绍槿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

阳光从左上方斜斜投下来，将扶柩的队伍、繁忙的街道、参差的房屋家，以及巍峨高耸的城楼，全都涂上一层温煦的鹅黄色。

这让骆绍槿想起年少时，在冷不坑秋收后的田野里疯跑景。

那时候，阿哥就是一群孩子的，带着大家没没夜的疯耍。后来，阿哥长大了，去了外地念书，自己就接过他的位子，成了孩子们的，大家都跟着自己，上山下河，满世界疯跑……

坐下的紫骝儿步子稳健，骆绍槿神思儿恍惚，这当儿眼见就要出城了，她的视线无意间掠过南城门，忽地发现雉碟后伏着一个，看那姿势，这似乎正在持着一杆长枪。

“阿爹小心！”

她猛一激凌，慌忙伏低身子，伸手去摘马肩上挂着的花机关。

负责看守城门的兵丁呢？哪里去了？竟然出了这样的疏忽？

就在这时，只听“嗵”的一声大响，似有尖啸声掠过。在吹打声中，并不特别明鲜，但骆绍槿听到了。她晓得城上那开枪了。

骆绍槿一咬牙，抽了花机关在手，回过时，只见她阿爹仰躺在竹兜上闭目养神，两手随意地搭在竹扶手上，整个神态安详。只是，他手中的鼻烟壶却已脱手掉落，在地上摔得碎。

阿爹这是睡着了？

她正自疑惑，倏见骆老爷子的镶玉瓜皮帽下，渗下一条蚯蚓般的血迹来，很快洇湿额，流到阖上的眼帘。

“阿爹——！”骆绍槿唬得心胆俱裂，霎时间义愤填膺，转抡起花机关，指向城的雉碟。

————嗵！

这时，城上雉碟上闪出一道细小的光焰。一条细细的丝线穿过金色的阳光，将空气激起一朵朵瑰丽的漪涟，赶着串儿，直向她飞来。

电光石火间，时间变得非常缓慢，眼前的景物在她眼里放大了，让她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她只能眼睁睁地瞪着，完全失了反应。她脑海里只来得及冒出一个念：

————我、我要死了！

念未息，身下的紫骝马咴咴咴一声悲鸣，前蹄一软，屈膝向前一跪，将她整个儿摔落街。

两位抬竹兜的汉子这时才回过神来，慌忙收步，放下竹兜躺椅，却茫然不知所措。骆绍槿急速爬起，再找那花机关时，已不晓得摔到哪里去了。看看城，这时雉碟后那已经立起身来。

这一身团丁装扮，戴了顶黑色毡帽，帽沿盖得很低，几乎遮覆了半个脸面，让难以辨认。然而，那练的身形，稍有些玩世不恭的动作，让分外眼熟。

骆绍槿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个家伙，正是在打铁铺见过的那个、那个土匪的指挥官儿！

这当儿，只见他甩枪上肩，施施然转过身，疾步向西便走，好像一个团下正在巡视城墙似的。只是，他的步子越走越快，一下子就走到城墙另一边去，再也看不见了。

家丁队长已经发现了异样，转见骆老爷子出了事，慌忙喊叫着领了一队兄弟，飞快地冲向城楼。

骆绍槿挣着身子，扑到竹兜躺椅前，抖抖索索抹开阿爹的瓜皮帽儿，只见额赫然一个血，汩汨地涌出鲜红的血浆来。

“阿爹————！”一时之间，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了。她心里也不晓究竟是悲是怨，只觉得浑身乏力，她全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抽走，两膝一软，慢慢地跪在青石板街道上，跪在竹兜躺椅前。

……

骆老爷子遇刺后的第三天，谢宇钲牵着两匹驴子，在湘中的一条河流边，找到了一直寻找俏飞燕的小小队伍。

时间已是下午时分，夕阳的光晕照在石遍地的河滩上。

几个神疲惫、衣衫褴褛，好像一群站在河滩上的乞丐。

领的九哥拄着根棍子，在河风中剧烈地咳嗽着。

婷丫脏得跟一只花猫似的，上的羊角辫子早已散，浑身上下也已经肮里肮脏，花衣服被沿河的荆棘勾了好几个子。

牛二和窝两的况稍好些，满脸喜悦地望来。

最惨的是卢清这个家伙，只见他脸色蜡黄，嘴唇发白，整个完全变了个模样，像着小老似的，立在河滩上瑟瑟发抖，要不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