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心空空，梦凉凉

来。只是叹了一声：“你和虎儿回去吧！这边有爹爹在，我会看着夕小子的。”

杨朝夕兀自站在风里，月色冷漠，暗夜无，都不能给他半分慰藉。

关大石慢慢走上荒坡，壮硕影子与少年清瘦的影子重叠起来，过得许久，才缓缓道：“夕小子，这事关系到林儿，关世伯本没有资格来劝你。可你是俺杨兄弟的骨血！

俺看着你一长过一，总想起和你爹爹小时候的事，也中希望你出了这山谷、能有番大的作为。林儿不能跟你，是她没这等福分，你切莫灰心。

大丈夫何患无妻！天下这么大，有朝一你出将相，自会妻妾成群。俺和泉下的杨兄弟，都会替你高兴！”

杨朝夕缓缓转过身来，眼中的泪早已风，心蓄起浓浓恨意：“你们欺我爹爹过世，便一直瞧不上我，以为我不懂么！林儿一定是受了你们迫，才过来与我决裂，你们都没有在乎她怎么想！我、不、服——！”

杨朝夕心中悲苦万分，以致无法自持，最后三个字吼出时，却是以后天之气迫发。

吼声震彻山谷，余音久久回，许多夜鸮就此惊起，绕树三匝，不敢就栖。

半山庐中，已然定的胡僧慧朗，陡然睁开眼来，淡淡金光在双瞳一闪而逝：“好雄浑的气劲！不过声调悲愤，充满不甘之意。却不知是何方神圣？”

关大石也是心中大惊：这夕小子，果真是当年柳姑娘所言“天选之子”么？天资禀赋竟出众至此！不过一十六岁，这份武艺，不敢说出类拔萃、简直是惊才绝艳！若他一时激愤、恣意妄为，这庄子里只怕没有几能挡得住……想到这里，后背上一阵凉意！

便在此时，杨朝夕陡然从荒坡跃起，发足狂奔。关大石心道“不好”，连忙提气猛追，担心他庄伤。闻声而出的团练兵们，先后向关大石这边聚拢，待问明白了况，便跟着他一起、追在杨朝夕后面。

然而杨朝夕却只顺着山庄外围道路，向着清溪下游、绝尘而去。关大石一面追、一面嘱咐身后众不要出声，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来。

杨朝夕奔行一阵，却在下游那汪潭水前停了下来，顺着一株高大的桑树，攀援而上。其迅猛灵动，比起猿猱犹有过之。

关大石在距离潭水五六丈外，停下了脚步。又将后面陆续赶来的团练兵，统统拦了下来：“侯吉！你懂些轻身之法，前半夜便在这周围盯着夕小子，防止他做傻事。贯杰！后半夜你过来替换侯吉，记着动静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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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被他发现……牛冲，你快回去！这事虽由林儿引起，却和庞儿亦有关联，你回去叫他这几都在家待着，不必来山谷校场……”

事出突然，当断则断！关大石拿出平的威严，迅速将众分派调拨完毕、打发回去，才终于松下一气来。自己沿着清溪慢慢折返，心中却比脚步、还要沉重。

不觉间，又走回到那处荒坡上的高地，稀疏的石碑错落耸立，在月夜下透着森森寒意。

关大石走到最熟悉的石碑前，在枯间盘膝而坐。双手抚着石碑，将虎目溢出的浊泪、和风吞下：“杨兄弟！哥哥心里难受……来看看你。都是小儿们的事……我没有把林儿教好，伤了夕小子的心。

哥哥有愧！你知道么，林儿和庞儿做下……做下荒唐事，本尚可圆转，只是……只是这荒唐事后，竟珠胎暗结！

我也是当爹的，我没有办法……若不允了庞儿，林儿这辈子便要毁了……杨兄弟，你能体谅哥哥的难处么……”

关大石絮絮叨叨、哭着诉说了半晌，那半弦月已渐渐落下。他撑起发麻的双腿，晃着身体，顺着荒坡缓缓而下，却看见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黑影，廓十分熟悉。

那黑影清叹一声：“大石哥，你说的那番话，我都听到了。未曾清贫难做，不经打击总天真！小辈们的事，便叫他们自己去开解、去弥合……只是苦了夕儿！希望他能自己想通一些。”

关大石双眼又红了起来：“秋娘妹子！你总这般通达理，叫哥哥更加觉得对不住你们母子、对不住……俺那早走一步的杨兄弟！今这事，本该去找你领罪，要打要骂、俺关大石都认下了……你这样说，俺们父便更无地自容……

罢了、罢了！俺这便找那张郎中、开一剂堕胎的方子，叫林儿把那孽种打掉……若夕小子不嫌弃，林儿还是杨家的媳！若夕小子始终不肯原谅……她便留在俺家，给俺养老送终！”

关大石说罢，便地做了一揖，抬步便往家中走去。陆秋娘知他也是气极之言，连忙双手拽住：“大石哥！这又是何苦！三郎、牛冲，一样是你的结拜兄弟，岂能厚此薄彼！这些时在庄中，我也听了些风言风语，但不管是谁，都觉得林儿、庞儿是两厢愿的一对。你若打鸳鸯，才真的是得不偿失！”

关大石愣了半晌、才转过身来，噗通一声，跪在了秋娘面前：“这是俺这做爹的，替林儿向杨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