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振川回到家中。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这套两室一厅的老式住房，他已经住了十几年。直到儿子上了高中，他才算是有了正式的书房。而如今，政策在逐步取消单位分房，他这种“科研老
”，恐怕下半辈子就得蜗居在此了。
妻子和他同单位，本来两是可以拥有更大住房的资格的。但一来住房紧张，再加上儿子也很少回家，是以他就发扬了风格，没去抢三居室的新房。这样一来单位上也没有“亏待”他，让他主导了光刻机的设计，也评上了研究员资格。
而此时，苏远山的话不断在耳边回响。
——“安贫乐道不是求贫乐道，科学家不应该追求享乐，但更不应该陷
穷困。”
妻子正在厨房煮饭，郑振川点燃香烟，打开彩电。
电视上正在播放新闻。
“下面播放一条喜讯：我国第一台步进式投影光刻机
前正式在中科院光学仪器研究所研发成功，并顺利通过专家组验收。”
伴随着播音员的笑脸，新闻画面中出现了自己在向周伯光等一行进行讲解的画面。画面中，所有都意气风发，微笑满面。
“据悉：该光刻机已达到国际同类水准，将在不久的将来，为我国的半导体行业做出巨大的贡献！”
镜
里，只见激光通过数次折
，最终落在硅晶圆上，程控启动，开始进行光刻曝光。
“我们期待中科院光机研究所再造辉煌。”
随着播音员标准的结语，开始播放下一条新闻。
这时，身后传来妻子的声音：“牛
啊老郑，第几条？”
“第二条。”郑振川摁熄烟，关小了电视声音，回看着妻子端着面条依在厨房门框边。他微微一笑：“据说还会进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
“那就真牛了。”妻子是搞偏光仪器的，算是半个同行，知道这台光刻机的技术含量。
“呵呵，牛啥，填补个空白罢了。”郑振川走向妻子，接过面条。
他们夫妻俩都是搞科研的，平时一般都在食堂吃饭。而且妻子也没啥厨艺，就会煮个杂酱面。
夫妻俩吸溜着面条，不料电话响起了。
郑振川顺手接过无绳电话——这是苏远山私送给他的礼物，从星海那边带过来的无绳电话机。
电话里，传来儿子兴奋的声音：“爸，我看到你上新闻了！”
“呵呵，你爸又不是没上过。”郑振川摁下免提，无绳电话的子机顿时变成一个小喇叭：“吃饭没？”
“早就吃过了。呃……你们又是吃面条？”
“嗯啊。”
“你喊妈去学一下厨艺呗，她一个堂堂的高工，只会煮个面条算什么？”
“嘿！你娃娃是皮痒了？”妻子王娟在一旁用筷子敲了敲桌子，冲电话喊道：“元旦放假回不回来？”
“不回来，我大概得跟着老师去出一趟野外。今天打电话就是给爸道个喜的”。电话中，儿子的笑声额外爽朗。
郑振川笑着摇了摇，他儿子什么都好，就是一点没继承父母的衣钵，居然跑去读了地质大学。说是要振兴国内石油，现在才大四就一天天的满世界
跑。
“最后恭喜一下爸，没事我就先挂了哈。”
“等等。”郑振川放下筷子，看了妻子一眼，迟疑了两秒后沉声问道：“小川，我如果辞职的话。你支不支持？”
“辞职？爸你没……”郑小川吃了一惊，差点脱
而出你没病吧：“不是，爸，你可是高级研究员！放学校就是正教授，放企业就是高工！为什么要辞职？辞职
什么？去福建倒手表？”
听着儿子急促的回复，郑振川又看向妻子，只见妻子也一脸不解，甚至还依稀有些愤怒。
“知道远芯吧？远芯有搞光刻机的决心。如果所里不支持我们和远芯的合作，我就脆辞职过去亲自拉个队伍。”郑振川虽然是给儿子说，目光也停在妻子的脸上，解释道：“那边待遇很好，也有福利房，三室两厅的那种，而且也有退休制度。”
电话中一时沉默了。片刻后，儿子才道：“如果单纯从待遇出发，去远芯当然没问题。可……你一直都告诫我，说一个学者，应该有秉持的
守的。”
“那是我之前忽略了一点，一个学者，除了守，还应该有使命。而且我不认为加远芯就背弃了我的守。你老汉我一不贪污，二不行贿受贿，三不拉帮结派打压同僚，除了脾气倔得点，老子觉得老子的守好得很。”
听郑振川这么说，儿子也不再劝说，留下一句“你是爹你说了算”便挂断了电话。
郑振川苦笑着望向妻子：“儿子长大了。”
“他是翅膀也长硬了。而且你腰杆也有点硬。”妻子王娟瞪了她一眼：“这么大的事
你居然悄声眯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