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寿命已经到了极限。
那些不属于猫的、不属
类的、让它变得健康的东西，正随着它的衰老而蠢蠢欲动。
它听到了自己身体里古怪的声音。
茂茂血红的眼珠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背上的手指挥舞着，尾
里长出的鸟喙张开，发出了嘶哑难听的叫声。
茂茂突然直起身，被四颗獠牙撑开的嘴里钻出一根根手指。
那些手指不止三个指节。无数指节连在一起，让这些手指变得奇长无比，且能违背常理地翻折扭动，犹如彩带，在空气中飘舞。
突然，这些手指齐齐指向了一个方向。
茂茂脑袋一扭，那些手指收
中。它四爪蹬地，再次飞快跑动起来。
……
晟曜推开了怪物诊所的玻璃门。
他走出去两步，才想到自己刚才该去问问医生白晓的病
状况。
也不知道医生留白晓住在诊所，每天都做些什么检查。
似乎是没有做任何检查……
晟曜想到了那些贴着病名字、夹着病历资料的文件夹。
明天来的时候，再来问医生吧。如果能看看白晓的病历就最好了。
晟曜如此打定主意，突然后背生寒，浑身的细胞和神经都紧绷起来。
晟曜停住脚步，没有回
，只是注意力集中到了极点，所有的感觉器官都放在了自己身后。
蓦地，他听到了轻微的声响，他的身体猛地缩起，一个前扑侧滚，落地后，拱起后背，如即将扑杀猎物的豹子，紧盯着自己原来站立的地方。
一阵风像是炮弹，落在了行道上。
晟曜能感觉到地面的轻微震动。
面前巨大的黑影上，镶嵌着两颗红宝石般的眼珠。
那双比还大的血红眼睛正完整倒映出备战状态的晟曜。
晟曜额上滴下冷汗来。
他敏捷的动作、警惕的神经，在这怪物面前就像是个笑话。这怪物的獠牙就比他还高，整个身躯超过五米，背后还有一条比森蚺更长的尾。那尾高高竖起，像是直起身做出威胁的响尾蛇。尾周围伸出尖锐的鸟喙来，让这条长尾更具威胁
。尾前，是伸展开的巨大手指。这样的怪异，比那条尾更令胆寒。
而这怪物的巨几乎贴着晟曜的面门。獠牙顶开的嘴空隙，就能轻易吞下晟曜整个。
这么近的距离，晟曜看清了那腔
处、海葵般的东西——那是一根根的手指。
的手指为什么会出现在怪物的嘴里？是那些被眼前的怪物吃掉了……
晟曜胡思
想着，思绪骤然一收。
因为那海葵一样的手指从怪物的嘴里伸了出来。
它们像是蛇信，被吐出来后，扫过晟曜的脸。
晟曜刹那间感觉到自己被无数根手指抚摸过。
他的身上起了一层
皮疙瘩，身体却僵硬着，不敢轻举妄动。
那怪物突然后退一步，庞大的身躯被怪物诊所玻璃门内的光芒照亮。
晟曜这才看清对方的猫脸、猫爪。
“茂茂？”晟曜小心翼翼地问道，将眼前的怪物和自己见过的发生变异的茂茂比对起来。
茂茂无动于衷。它侧过脸，直接看向了怪物诊所。
玻璃门在它庞大的身躯面前太过渺小了。
晟曜的一颗心提了起来。
白晓还住在诊所内……
这念刚升起，他就直起身，冲向了面前的怪物。
茂茂巨大的身体却好似一团水，比晟曜更快地冲向了怪物诊所。
玻璃门没有碎裂。
茂茂像是落了池塘的水，只让池塘表面泛起一阵涟漪，就融了其中。
晟曜慢了一步，手指触到了茂茂坚硬的尾，被钩子一般的鸟喙划过掌心。发红的掌心随即撞在了更为坚硬的墙壁上。
嘭！
晟曜手臂一阵发麻。
白炽灯的光芒消失了。
整个街道都陷了黑暗，只有夜空中的明月，给夜色下的所有物体披上一层淡淡白纱。
晟曜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墙壁。
他用发疼、发麻的手触摸面前的墙壁，又退后一步，仰望去。
怪物诊所那俗气、漏电的霓虹招牌不见了。
眼前的城市同一招牌上，挂着“友邻房产”几个突出的字。房产中介边上，就是小区的围墙，往旁边跨一步，就能看到区里统一刷的睦邻友好宣传画。
晟曜“哈”了一声，不死心地在那块墙面上到处摸着，又拼命敲打。
没有机关，不是假象。
眼前就是一堵墙。
晟曜不死心地掏袋，拿出了手机，给白晓拨打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