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巡逻

构来说，事可不是抓到贼就算结束了，愤怒的亲属和善后事宜足够让他们喝一壶了。

长寿园原来只有门卫老徐一个，扩建长寿墓区，开了西门，多建了一个停车场后，门卫也跟着扩招，加了陈劲。他们两最早只负责北门、西门两道大铁门，墓区内部的事，都是几位保洁附带管着，平时也用不着巡逻。

六年前，安全保卫科正式建立，科室每年都要招新，扩招速度和员流动的频率远超过长寿园的其他几个科室。即使如此，到了清明、冬至这种祭扫高峰期，他们依然需要其他科室的同事来当志愿者，帮忙处理园区庞大的流。安保科内，光是那一套监控设备就占了园内支出的大。这要还是出了差错，主任一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安保科的从食堂涌去了监控室。

监控室距离员工食堂非常近，食堂上面是员工宿舍，从宿舍窗户就能直接看到监控室的小房间。和监控室相邻的小房间则是警卫室，平时也被当做是他们安保科的办公室、休息室来用，忙起来的时候也被其他科室借用为杂物间。

小金在科室内负责管监控。只见他熟练地调出了墓园北门的监控视频，调整了两下时间，就让众看到了一大清早出现在墓园门的晟曜。

“啊！是这个！”先叫出声的既不是陈劲，也不是小金，而是一直不在状态的小吴。

小吴第一次在同事面前露出激动的绪来，那喊出来的声音还走了调。

“你见过？”陈劲问道，“他在传统墓区逛？”

小吴摇，脸上激动褪去，浮现出了几分惶恐神。

“他……这……他……”小吴结结，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金不耐烦了，“他到底怎么了？

小吴被小金一吓，脱而出：“他跟墓碑讲话！”

众面面相觑。

小金笑了一声，“这有什么？你没见过跟墓碑讲话的？这一天扫墓的那么多，都在和墓碑讲话啊。”

“那是在和过世的家说话。”老徐纠正了一下小金的说法，看向小吴，“你久了就知道了。扫墓就是这样，和过世的家说说家里这一年过得怎么样，让他们别担心，还有问问他们在下面过得好不好……这就是一种宽慰自己的方法。这样说说话，他们心里会舒服一些。”

小吴连连摇，“不是，不是那样！他是在和墓碑对话！”他强调了“对话”两个字，“有来有回的，还有说有笑的……每天都坐那儿……就十一排，还是十三排那里。”

小吴没仔细看过那一排墓碑的编号。他根本就不敢仔细看晟曜。

“一天，就是清明节那天，他还吓到了好多。”小吴又补充道，“他站在那儿，一会儿说一句、一会儿说一句，脸上表还不停变，真的是……好像真的有个在他旁边……”小吴说着，打了个哆嗦。

那古怪的场景自然吸引了一些的目光。有好奇，有怜悯，还有拉了巡逻经过那地方的小吴，让他去管管。

小吴远远瞧了一眼，见晟曜跟专业独角戏演员似的在墓碑之中表演，一只手还微微抬着，像是抓着一个他看不见的。他吓得不敢动弹，满脑子都是神病杀的新闻。

幸好，群中有个热心大妈主动上前，拉走了晟曜。围观的群也就此散了。

小吴听到那些散去的议论。他们都在怀疑这模样好好的小伙子脑子有些问题。

那天，小吴也是这么想的。

可那之后……

“……他第二天也在那里，在那里说话……会歪着，看着身边，就好像那里有个，他在听、听她说话……”小吴的身体打了个哆嗦。

“这不就是神经病？”小金不以为然。

陈劲回忆这两天和晟曜的接触，有点儿迟疑。

小吴额上渗出冷汗来，瞪大的眼睛里全是血丝，“我……我……”他“我”了半天，没有下文，身体的颤抖愈发明显起来。

“嗨，这有什么好怕的？”小金看看小吴，有些诧异，又转指着监控屏幕。

屏幕中，抱着花、和小金友善打招呼的晟曜，看起来如此正常。

小金说道：“你看，不发病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他也就是自言自语。你不知道有些神经病、武疯子，那才叫可怕呢。”

“你久了就知道了。”老徐又丢出了自己的禅，“这种经常有的。油菜花开了，他们就发病了。跑我们墓园来的这些，也是可怜。”

老徐又道：“你见到这种，应该跟我们打声招呼，跟保洁那边也要打声招呼。”

陈劲接着老徐这话说道：“如果他只是脑子坏掉，那我们多看着点，别让他坏了东西就行了。怕就怕，他脑子好得很。我看他这些天老想着往长寿区跑，是不是动了歪脑筋啊？这自说自话什么的……是不是故意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