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人非

高湛为难，他虽之将死，可妻儿还活在世上，他怎敢明晃晃去得罪右相。

“你可以不提及右相，我只想要世还陆国公府一个清白。”

陆子虞阖眸，她也明白眼下还扳不倒王家，不必做打惊蛇之举。

可高湛的供词，她无论如何也要拿到手。

高湛抬眸去看瀛夙，却也是只得到一句：她的意思，便是本殿的意思。

思虑良久，高湛终于还是应了。

他手执毛笔，在大理寺中将自己一生的贪污罪证全给写在了白纸之上。

陆子虞接过，瞧见了上面一桩桩的罪事，气得抬唇冷讽，“高大，你...不配做官。”

粗略算了下他贪污的银子，差不多共计百万余两。

高湛听之，心颤。

他张了张嘴，苦笑一声，未曾反驳。

谁也未曾想过，这官场会如此可怕，可怕到能让自己心智全非。

陆子虞拎了拎手中的白纸，她神色冷到了极致，质问伏地那，“十年前我东瀛还算得上国库富裕，可如今呢？怕是还没有你为官十年贪污的这些多。”她顿了顿，言语更是激烈怒斥，“东瀛官场，如今有多少是在温柔的富贵乡中疲惫筋骨，麻木神？又有多少愿意选择清贫，质朴，忠君民。”

瀛夙不由自主去品她这些话，似乎想起了苏州“蚍蜉撼树”一论。

这个，总能给他惊喜。

高湛听她这般说着，心悔恨之意更甚，埋在地上，泪涕满面。

“高大，你可知物欲横流流尽了血汗，歌舞升平平息了壮志，阿谀逢迎迎合了庸，追逐名利害苦了百姓，这难道便是你当初...仕的抱负么？这难道便是你曾经...立下的鸿鹄之志么？这难道便是你读尽四书五经...想出的治国之策么？”陆子虞字字诛心，把高湛心里最后的一丝愧疚也给压垮了。

他泪如泉涌，双手捂住心，呜呜咽咽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一遍遍的问自己，这是他心中所愿么...是么？

瀛夙瞧着牢中的子，虽然地牢幽暗，可不知为何，她此时身上像是亮着光。

明媚，璀璨。

“你心中所求本王知晓，本王会送你的妻儿进药王谷避世隐居。”

高湛泣不成声，不知是否听见了他这句话。

陆子虞得到了她所求的东西，轻叹一声朝外走去，并未再怜悯看高湛一眼。

瀛夙迈步跟在她身后。

二走至地牢尽，欲要出去，却听见一阵凄凉的哭喊之声，“陆姑娘，我心中所求乃是太平盛世，乃是国泰民安，不是这般呐...不是这般呐...”

额叩地之声响彻了地牢，可十年的仇怨哪里能这么容易就放下。

陆子虞步子轻顿，显然是听见了他的话，双手合十放在心间，未语。

这事就算陆家放下了，可还有那些被洪水夺去命的无辜百姓，那些在天寒地冻里活活饿死的将士们，又有谁肯真的原谅他...

万骨千魂，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