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且拜尊师

，普通的拳脚功夫一点不弱。他号称“样样齐全”倒也着实非虚，夺过一杆长矛前挑后拨，独自一个杀出了寨栅。

凭着一子余勇，一气奔出了四五里路。也是时运不济，恰恰与楚兴龙巡山归来的队伍打个照面。

两正说着套话打着腔，虚与委蛇之际，又听一阵马蹄声趋近，却是卜存善父子带着庄中十数名好手赶至。

这三十年后重聚，回忆前事，各有各的滋味。穆其全惯做墙上芦苇，两边卖好，只偶尔受些夹板气。结怨最，则在楚、卜之间。这时仇见面分外眼红。话里话外争锋相对，自是不消分说。

楚兴龙道：“卜兄自毁约定，光顾我三江九寨地界，小弟诚恐失礼。后礼尚往来，再向贵庄拜会，还望多多海涵。”

言下之意是说，十年前隔水而治的契约，既由卜存善主动违背，便不再作数。庭湖来势如何分据，双方各凭本事。

卜存善如何不明，自己擅三江九寨，给了楚兴龙一个由，让他出师有名。但穆其全与他私甚厚，又是独子恩师，岂能见死不救。再者，楚兴龙妄动刀兵，自己以逸待劳，若能联合穆其全将之铲除，也不全是坏事。

说道：“水鱼自阔，浅话休多。我在庄中等你便是！”

穆其全正欲出声劝阻，楚兴龙连忙接：“好！十后乃是卜兄寿辰，我便第十一前来讨教，如何？”

卜、穆二均应道：“好！咱们后会有期，告辞！”

双方就此约定，卜存善回庄立时布防，设置暗哨，增派巡逻手。吩咐庄中事宜，均由堂弟卜为义主持，卜璋从旁协助学习。自与穆其全时时外出，常常夙夜不归，言称打探敌，暗寻帮手。

尤况听说楚、卜之约，暗笑：“楚兴龙与定下约会，从不守时，或早或晚专等突袭。这卜庄主看起来瘦骨嶙峋，一副穷相，果然至极。”

穆其全又道：“再有一即是卜兄寿诞，道长既然远来，想必亦是缘分。不如稍作盘桓，一同吃碗寿酒，也让咱们兄弟尽些许景仰之。”

又向卜存善望了一眼。卜存善登时会意，也道：“虽非小整寿，除本家亲友之外无甚宾客，但能请道长同贺，也是福尽三生，蓬门至喜呀！”

尤况暗道：“这肥耗子……呸呸呸，我怎的还这般称呼他！他是我新拜的师父，我若再骂他肥耗子，岂不是连自己也侮辱了。我这新拜的师父倒是好算计，想借此留下文道长替他们助拳。看他大腹便便，想必里边儿盛了一肚子坏水。”

心中委实不愿文退思为欺瞒，上了恶当，假作乍喜之态，叫道：“那会有寿包吃么，咱们吃完寿包，一起出去游船好不好？”

众都觉他此话过于烂漫天真，那时楚兴龙率众已至，说不定早把卜家庄围得水泄不通，如何能再出门游玩？

文退思本也暗笑，忽而醒悟：“穆其全此意原来是想留我助拳。”

稍一沉吟，又想：“我不明不白错杀了他庄中二十多个庄勇，若不做些补偿，如何过意得去？但楚卜之争，实是地方私事，既不犯江湖侠义，又岂能任意偏帮？也罢，且作壁上观，不出手便是。只不知师兄伤怎样，古逢那小子行事妥当，有他悉心照看，想必该没甚大碍。”

说道：“既承二位相邀，贫道岂敢推却！”

卜、穆大喜过望，又一番殷劝酒进食。席中欢畅，共聊些拳脚兵器，或是江湖往事。

尤况却老大不高兴，这一路上，自己接二连三给文退思出主意，可他明知厉害，却从不肯听。莫不是嫌自己年幼，料得不准么？

就这两时光，穆其全常与文退思同出同进，向他请教些掌法要。文退思也不避讳，但凡不涉及门派秘要，常有指点，令其茅塞顿开。卜存善则领着卜璋布置守御，与他详说庄中事务，颇有托付重任的意味。

卜璋那骑快马返庄求援，父子相见的境，竟是出乎意料的平淡。集合了马，便往三江九寨进发。

途中，卜璋也偶尔说些想念的话，卜存善总说：“男儿大丈夫，当以保境安民，建功立业为任。纵有千般苦楚，也要默默承受。切不可伤痛怀，做子娇态。”卜璋自此也不再提。

倒是尤况，除了练功驱毒，给文退思考查进益，终无所事事。缠着柳惜在庄中东西游，与一班领混个脸熟。处处与三江九寨比较，算是庄内最为熟知敌我的。

寿诞当，卜家庄洒扫庭除，高举寿字大红灯笼，张挂金色蚕丝彩缎。合庄上下鲜衣净首，除文退思依旧一袭道袍之外，就连尤柳二也都换了行。

尤况穿一领素色长袍，腰系一条青布束带，外罩青衣。着一对皂角靴，发用飘带绑了，露出洗得净净一张偏黄的瘦脸。

柳惜瞧了最先惊艳，看他五官清丽，颌骨如削，穿戴得整整齐齐，也是极为俊朗的男儿。一点也不似初遇时，那蓬垢面，糟糟一个小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