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穷追不舍

护佑，一路定然相安无事，仿佛与穆其全、卜璋相逢之又近了许多。微笑着向文退思先道相扰，再禀谢意。欲承先拒，这是穆其全教过的，江湖中的礼节。

韩天佐道别三，尤况也拱手目送，这是他生平首次向施礼。

这小镇虽与三江九寨相邻，却中阻高崖，若要翻山越岭，仍需数行程。文退思携尤况、柳惜两一路东进，晓行夜宿。

寻常无事，文退思与二并无闲话可说，反倒尤、柳之间更增熟稔。柳惜受穆其全熏陶饱读诗书，尤况也在楚兴龙寨里遍观经史，两一拍即合，互相钦佩。

这一黄昏跨过澧江，已是残霞织锦，倦鸟还林，又该投店时分。远远望去，恰逢一座驿店临江而立。

目送南飞雁，足蒸东流水。门前系六匹关公马，屋后泊七条吕蒙船。临近时看，店只一层，却沿江直下百丈，用竹子支在江面，门架一道长桥连通。桥旁两侧，左种金菊四目，右开丹桂两行。中堂会宾，两厢置客。门旁书一对联——南来北往，迎漂零客；春去秋还，看变换花。厅中挂两条匾——朋随风至；客似云来。

尤、柳二瞧这韵趣，俱都欢喜。纵是文退思不通文墨，见了这等景致，也不免心旷神怡。跨客店，两厢房间尚有，只是厅中座只剩屋角两副，既无金风可沐，又无秋景可赏。

三索要了酒菜，自在房中吃喝。其时堪堪将暮，江尽流下道道霞光，秋风徐徐，吹动彩云秀水汇聚天际。

尤、柳用罢饭菜，文退思举起残杯，都来凭栏欣赏。待月起星移，夜之后，便各自回房安歇。

尤况见院中丹桂开得正盛，傍晚观景之时，风送花味鼻，浓香馥郁。得柳惜赞不绝，即动折枝赠花之念。

其时亥正，店伴早已收拾停当，旅客们也纷纷熄了残灯。尤况摸出房门，三纵两跃即来到丹桂树下。

秋来月似银盘，照耀恍如白昼。近身看那桂花时，红似血滴，犹若玛瑙点缀，闻来花有酒味，醇香醉。

他身材瘦削，又本是江湖落拓子弟，上树摘花，得心应手。折三枝叶阔花红，长短错落绑在一处，小心翼翼地颈中。

正要攀援下来，却听一阵马蹄声紧促，迅速近。几至门前勒马，开喊道：“店家，牵马！”

尤况静伏在树上，枝叶缝隙中瞧见两个伙计掌灯出来，一牵马，一接客。来的一共三，当先一个戴斗笠，跟着一却把发披散开来，两俱都看不清样貌。后一骨瘦如柴，矮小如孩童。

那伙计拿灯一照，尤况险些就要惊得跌下树来。原来那矮个子竟是小鬼薛霖，料想当先两个，必是野和尚杜玄真以及镶金手朱子升了。暗吓于冤家路窄，又窃喜这三并未去寻韩天佐的晦气。

事无可避，尤况乐得回去禀报文退思，将这三一齐儿收拾。小心跟踪，辨清了杜玄真等的居处，旋即回房报于文退思知晓。

文退思暗道一声好，既然送上门来，也免了自己记挂奔波之苦。当即嘱咐尤况回房照顾柳惜，自提了宝剑去寻三。

依照尤况指示寻到门前，静心附耳倾听，四下里寂静无声，只有江水流动之音。心道：“这三睡得也忒快！”

不屑暗中下手，一脚踢开房门，大喝一声：“贫道文退思在此！”

这一声惊醒了店中不知多少好梦！

话音方落，只听“哄”的一声，突然之间火光耀天，江岸上蜿蜒数里，高举火把。杜玄真等三大喇喇站在岸上，装模作样地朝着文退思施礼。

文退思知已中计，把长剑一抖，泰然自若，说道：“杜和尚、薛矮子，你们是一齐上，还是车战，贫道今要大开杀戒啦！”

野和尚杜玄真宣佛号，唱了一句“阿弥陀佛”，说道：“文道长剑术通神，咱们哥几个不是对手。要杀你，就只好一拥而上了。”

文退思冷笑道：“野和尚这一声‘阿弥陀佛’，喊得还真是不对心啊！”转又向一位银发垂肩，长须遮颈的老者拱手说道：“想必这位，就是镶金手朱子升朱老前辈了吧！”

朱子升却不回话，只拱手回礼。

文退思道：“朱老前辈成名之时，贫道尚未出世。前辈如此身份，今既肯现身赐教，晚辈感荣宠。”

倒并非故意以言语挤兑，嘲笑朱子升以大欺小，只是他白里藏露尾，引得文退思心里奇痒难耐，这时照面，不由得大呼痛快。

文退思见朱子升仍不答话，摆明已有轻视之意，正要发难，却听杜玄真道：“朱老前辈因故立誓不言，还请道长勿怪！”说罢，朱子升果然又向他拜了一揖。

文退思笑道：“如今真是颠倒乾坤新世界！卑鄙小，竟也遵守誓言么？”

小鬼薛霖道：“朱前辈、杜和尚，休要与他啰嗦！好不容易困住了他，可别再给放跑咯！”

他声音极细，听起来十分尖锐，如同未脱童音一般。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