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抬首正瞧见奈奈子眼角的泪珠，心中一颤。

却不愿再作小儿态，脚下发查克拉，转身电而走。

这一去竟是也不回。

仁外的一众护卫，得前者示意也对着奈奈子行了一礼，紧随晴明离开。

独留仁杵在原地低等候，他知道等花间院收拾心后，必有更详尽的嘱咐。

奈奈子后退两步靠在廊上，望着儿子离去的方向，用手帕一下下擦拭眼角的泪。

只是那泪珠越流越快、越流越多。不一会儿，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倾泻。

她缓缓靠着廊柱侧滑于地，''呜呜''地低声抽泣起来。

“仁，呜..呜..呜，你说法师是不是没良心，呜..居然眼泪都不流一滴，呜..…他转身那一下像不像他父亲……”

抽泣声到这里戛然而止，因为...

“仁...法师不会像他姥姥、父亲那样一去不回吧...你告诉我，他不会那样...”

奈奈子此时声线颤抖，比之前小儿般的哭声更显凄凉。

仁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低掩饰他那骤然间遍布了血丝的双眸，已耗去了他全部的心力。

尤记得十六年前，眼前的花间院大年不过十四，还是奈奈子姬之时。

这院落的上代主，故守治院护国夫。

一个如他姐姐般的物，也是在这里、在近乎同样的位置，哭着目送儿元服巡礼的。

当年，他作为派给奈奈子姬的心腹，亦是留到最后，如今天这般等着守治院收拾心。

其后过了不到两年，奈奈子姬已成花间院，且初为母半年不满。

又同样是在这里，本是和丈夫回来探亲的她，流着泪送双亲与本不用去的丈夫出征。

那一役他也在，同样是作为护卫出发，只是....

守护者却被被守护者所救…

他失去此生最尊敬的，花间院则失去了丈夫与母亲。

院落两代主的子，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虽容貌有差却在他眼底重合。

只是片刻过去，还未及廊下的大男将这一切回忆个始终，绪正不上不下之时。

奈奈子的哭声已停，她也不再站起，只是顺势挺背收腿，拉过一旁的蒲团跪坐于廊台。

眨眼间，竟是除了眼底残存的红印，再找不到任何失态的迹象。

彷佛先前哭的，是另有他一般。

恢复了端庄的奈奈子，对站在廊下，此时只比她低了一的仁说道。

“触景生，思及故去的家慈与我那短命鬼亡夫，一时间搞得和生离死别一般，倒是让你见笑了。”

见仁不说话，奈奈子知道那是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也不多问，毕竟男不像般善变，没本事如自己这般做到晴一瞬。

于是，她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按说，一切给你，我本该放心不再多嘴。只是作为母亲，容我多嘱咐几句。”

“请您尽管吩咐。”

奈奈子抬瞅了眼似是调整好的仁，暗自腹诽句男一样善变。

“这趟元服巡礼，小半个太政府辖下与漩涡、千手俩家好的公卿世族都需要来往..…但我儿法师，看似恭良知理，实则对世间之礼全然不以为意，脑生反骨、戏谑间，满腹的不合时宜。观其言行，知老幼而无男、识上下却无尊卑、上不畏力下不悯弱。固然，离诸色相，无分别，诸般可平等。然，正因世着有、着相故，公卿才得以礼、以尊卑治世，不然那帮武家、商盟早就翻了天了。”

“花间院大看得确实明白，晴明殿下所想，若真如大所言，的确不容于世。”

仁想起之前短暂的接触中晴明的表现，对奈奈子这番话以为然。

“我漩涡家看似被公卿接纳、被忍族尊重，为一方之豪。实则举目皆敌，血迹封印、卷轴财富、以及族中正秘密进行的柱力技术研究等等机要，无不是被诸忍族所忌惮、所垂涎的对象。若不是我们上承历代太政阁下之庇护，中秉千手盟约为佐助，下守温良谦恭处世之家训，已区区不到千的半化外之民，如何得以存世近八百载？法师若是个闲散野也就罢了，没会理会他的疯言行。但他作为我漩涡家新一代最重要的物，一切行为举止都会被放大了、揉碎了观察。胆敢对公卿的治世之基不以为然，公卿世家就会对他的命、对漩涡家不以为然……最坏的结果，若此行任由法师肆意妄为，导致冲突。则无论是我儿命丧公卿之手，还是侥幸逃生，后果都不堪设想。前者，我漩涡、最少是我与我父，与公卿之仇将不共戴天；后者，漩涡一旦失心于公卿、失助于千手....”

奈奈子闭目。

仁默然片刻才缓缓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