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光影

密水晶的作台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音。

皇家法师协会的会长温莎·玛佩尔正在作台旁忙碌，黑曜石宫中的“仆长”戴安娜却静静地躺在作台上——这位黑发的士紧闭着眼睛，仿佛已经沉沉睡去，她原本常穿的黑色侍服换成了一件宽大的白色罩衣，罩衣的腹部位置则打开一个，下面露出来的却不是类的肌肤，而是被掀开的仿生蒙皮以及合金盖板。

在合金盖板下面，正常类的腹腔位置，大量密的零件装置正在有序运行，小巧的魔力机关表面符文闪烁，一个铜制的核心在仿生脊椎上方微微震颤着，尽管它已经持续运行了七百年之久，其表面看上去却仍然光洁如新。

而在戴安娜身体的其余部位，被罩衣覆盖的位置又有许多管道和细链延伸出来，它们连接着作台边缘的对应接，或直接连接着地面上的某些凹槽和管道。

温莎·玛佩尔仔细检查着这些装置的工作况，并根据需要微调着某些零件的状态，又时不时直起身来，在旁边半空中漂浮的笔记本上记录某些东西，或者利用作台旁的魔法装置进行一些复杂的作，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这样的工作她已经进行过不止一次。

良久，这位协会会长终于完成了手的事，她弯下腰来，小心翼翼地整理好戴安娜腹部的密结构，重新关闭盖板和仿生蒙皮，确认那些仿生蒙皮自行合拢并生长融合起来之后，她起身这才对平台上的“仆长”点点：“保养已经完成了，戴安娜士。”

躺在平台上宛若沉睡的黑发仆瞬间睁开了眼睛，剔透的眼球处飞快地刷新着一行行数据，在体内连续传来几次细微的嗡鸣声以及机械装置运转声之后，她坐起身子，一边自行扯掉连接在身上的管线一边对温莎·玛佩尔露出一丝笑容：“感谢您的保养，玛佩尔士——我感觉轻松多了。”

“有用就好，”温莎·玛佩尔同样回以微笑，“毕竟我现在所能做的也只是一些有限的调整，那些更加核心的结构实在是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也超出了这个时代的加工技术。”

“已经帮大忙了——毕竟我无法在休眠状态调试自己的魔动机构和心智核心，”戴安娜坐在冷冰冰的平台上，原地活动着手脚确认了一下全身关节以及对应仿生肌纤维的工作况，满意地点着，“很好，左侧肢体的出力况得到了改善，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我好几年了。”

温莎·玛佩尔看着眼前这位来自古老刚铎帝国的“铁”，尽管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帮对方进行硬件维护保养，也不是第一次接触到刚铎时代的技术知识，此刻却仍然忍不住对戴安娜身上所体现出来的、不可思议的古代技术所折服，同时对那已经成为历史的刚铎帝国心生向往，直到戴安娜检查完了身体况并自行走下平台，这位法师协会会长才从走神中惊醒过来，并看着对方随问了一句：“对了，戴安娜士，你知道自己最近又……‘画’了些东西么？”

“最近？”戴安娜微微发怔，随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眼底的微光略微暗淡了一下，眉随之皱起，“我最近又涂鸦了么……”

“是的，在你自己的房间墙上，还有一名路过的法师学徒的衣服上，”温莎·玛佩尔点点，“内容还是和之前一样，那些古怪的圆点和连线……看样子你又不记得了。”

“我确实不记得了，”戴安娜忍不住敲了敲额——尽管她的心智核心并不在脑袋里面，但这个动作是她从数百年前出厂时便被设定好的“格行为”，已经成了她的习惯之一，“抱歉……总之代我向那位法师学徒道歉吧，我的鲁莽举动肯定给他造成了很大困扰。”

“困扰……倒是没有，那位法师学徒看上去还挺开心的，他似乎从很早以前就想得到你的‘涂鸦作品’了……哎，年轻，”温莎·玛佩尔表古怪地摇着，接着又上下打量了戴安娜一眼，“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还是想不起那些涂鸦背后的意义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有印象，”戴安娜摇着，“相关的记忆是一片空白，甚至连那涂鸦本身我也不记得，如果不是看到别拿出来的证据，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些图案的存在。”

“可惜，”温莎叹了气，“我们已经检查过好几遍你的心智核心以及记忆装置，至少从表面上，它们都没有任何损坏或遭受过冲击的迹象……我们也曾尝试过用不同的外部刺激来唤醒你损坏的记忆，但除了几次实验事故之外也没有任何收获。”

戴安娜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作台旁，在那张运用古代技术打造出的、致无暇的面容上，只有一片平静。

……

塞西尔城内，重新修缮扩建之后的圣光大教堂处，手执白金权杖的维罗妮卡面带微笑地送走了最后一名寻求指引的高阶神官，在她身旁萦绕的圣洁光辉渐渐平静下来，化为稀薄的微光，教堂中随风而起的圣洁空灵之声也随之平息。

细微的咀嚼声从身旁响起，维罗妮卡循声望去，看到一个小小的脑袋正从空气中浮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