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雪地里的老妇人

村真是名符其实，那房子居然是老土窑房，有一种随时都要崩塌的纠心感。

坐在车里的谭振秀都彻底傻眼了，眼里蕴蓄着滚滚热泪。

这就是生我养的‘家乡’？

这，简直就是满目疮夷，这是住的地方啊？

上午到了龙沟乡时，他们问过路过，问家小窑村的路怎么走，家说了，小窑村分新村和旧村，不过离的不远，乡北边有一条西北向的土路，就是通往新旧小窑村的路，走着走着就看见，路东边有大瓦房的那是新窑村，路西边都是土窑房的是旧村，而且旧村没多少户家了，有点能力的都搬新窑了。

快中午的时候，他们在新窑村打问到一个消息，就是谭振秀的生父‘鲁八小’并没有搬到新窑，还住在旧窑的。

开小卖店那的话还在谭振秀的耳边回着。

“……鲁八小啊，那命苦的呢，三个儿子都不管，三个儿没问，老两就在旧窑出不来了，这辈子生在那里，死也要在那里，他家老大老二都进东河了，老三没本事，倒也在新窑这儿混了个媳，不过是吃娘家的软f呢，就当是个劳力吧，有时候偷偷摸摸去给他爹娘送点吃的，但终归是做不了他媳的主，可也就是老三还离得近，能看照一眼那两老，鲁八小下不了地都三年多了，老寒腿，挺要命的，没钱治啊，平时靠他老伴儿在新窑这边卖点小编篮，村里小娃娃们喜欢那太太的手艺，一块两块的照顾点，象这大雪天的，八小老伴儿也不会过来了再卖了，又冷又冻的也没个，你们打问他家做啥？有事进城找老大老二去啊，那俩挺幸运的，听说早些年就给什么谭氏公司招进去了，子过的可红火了，就是那俩没的，居然不管他们爹娘啊……”

这话，听的谭振秀一嘴银牙差点没挫碎了。

旧窑连路都快找不见了，两边的窑房倒塌的都有好多，就象是一个荒废的村落。

说是还有十来户没搬出来的，可实际上怕连五户都没有了，还算完整的土窑，一眼望遍都找不到四五家。

黑色的揽胜在坑坑洼洼的村路里晃悠着极缓的前行。

能看见最里的那里有一家窑房的烟在冒烟，说明这家还有住的。

不过能看见，两间窑已经塌了间，只剩下一间了。

街门的矮土墙下，居然坐着个老，发花白，满脸苍桑，岁月刻在脸上的纹路清晰而邃，她目光中已经没有多少光泽了，只有无尽的悲伤……

身上披的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绿军大衣，都的好多，缝了又缝，补了又补的，衬坐的那个棉垫子不大，露出的一角黑油亮黑油亮的，老脚上的鞋居然是老式那种棉鞋，也补了n块补丁，是补丁摞着补丁。

在老的身前，摆着一个大竹篮，大竹篮里是一堆小竹篮，十分巧好看，这是老赖以维持生计的唯一手艺，可是谁会来这买东西？谁会来？有一个吗？

没有，绝对没有。

那一瞬间，谭振秀的泪好似决了堤的洪水，她浑身发抖，酥的倒在苏苏身上，嘴里就吐出俩字，“畜生！”

苏苏紧紧的抱住要晕过去的谭振秀，眼泪也忍不住横溢，她和林枫、虎娃都知道谭振秀那俩字是在骂谁，爹娘如此处境，儿竟然不管？不是畜生是什么？

甚至连畜生都不如。

他们大该完全忘了自己还有生他们养他们的父母吧？真的忘了吗？是忘掉了吗？这也能忘记吗？厉害了！

林枫都饱含热泪，虎娃也攥紧拳，他现在有想捶死的念。

下了车的林枫，直奔矮断墙下那院门的老。

老的眼里有惊讶的神色，也有些疑惑，这村，还有车来？也算个稀罕事了。

“大娘，这是鲁家吗？”

“啊，是哩，我丈夫姓鲁，叫鲁八小，小伙子，你是……”

林枫蹲了下来，扶着老的手臂，把她硬搀了起来，老站的起来，腿脚吃力，脸上明显有痛苦的神，说明腿脚有问题呢。

“大娘，谭家那边您还有印象？”

“啊……谭……我、我不知道，不、不认识……”

当年‘卖’儿时，来谈判的说过，谁来打听这事也不要承认。

这一瞬间，老眼里闪过了痛惜，脑海里出现了才过百的‘小七’的雪的脸蛋，这一切，如幻影一样又消失。

林枫哪有不明白的？他微笑说，“大娘，没事，谭家老爷子打发我过来，看看您们二老现在过的怎么样，和其它事没有关系的……”

老顿时就落了泪，“那个老爷子，是个好，是个好，我保佑他长命百岁……”

“大娘，大爷身体怎么样？”

“凑乎活几天算几天吧，小伙儿，你进家坐坐？只是这……哎，大娘也实在不敢让你进去，这窑子怕是不保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