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傻儿子

并盖上了秋天时的薄棉被。秀兰明白了，丈夫已经接受了这个孩子。

强儿在新家不到半年，他空的身体变得强壮有力，村子里的孩子尽管知道他傻，可就是没有敢惹他，毕竟万一这孩子范起傻劲来，砖块又那么随处可见，谁也不想回家时脑袋上多一个空隆。其实，只要别对他好，他心里还是知道的，甚至会毫无恶意地向你展露他特有的迷之微笑。村子里的渐渐适应了村子里有一个傻孩子的生活，甚至和他年龄相差不大的孩子慢慢地喜欢上了这个傻大个。

直到有一天，强儿看到自己新伙伴们都挎着书包去上学，他也回家闹着母亲要书包，并指着上学的方向支支吾吾地说着：“妈……上……上学……”秀兰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这个孩子这么大还没有进过学校大门呢。既然现在上学已经不收学费了，那就让他跟着村里的孩子去混着玩吧。学校里的老师在得知这个新学生智力有问题后，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但国家规定的九年义务教育，任何孩子都有上学学习的权力，他们也只能硬着皮接纳了。

按照他的年龄应该上五年级，可是五年级的老师说这个孩子没有上过学，应该从一年级上起。这样你推我让的结果，强儿的教育重任落在了永专的上，从三年级上起。

强儿每天就跟着建成的儿子乐乐上下学，课堂上的东西对于他来说完全一雾水，只有放学后，其他村庄的孩子欺负自己村庄的伙伴时，他才像是活过来一般，拿着砖追出去老远。

这一年的冬天，从外面打工回来的孩们已经到了说媒出嫁的年龄，村子里开始热闹起来。贞贞在这几个孩子中年龄较长一些，所以，最先开始说媒的就是守平家。凤琴在冬天时，担当起了村里的媒婆。她坐在男孩骑的摩托车后座上面，手里拿着男孩家买的带着喜字的糖果，后面跟着男孩的父母，大张旗鼓地走进守平家。贞贞躲在屋里，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待男孩在和父母寒暄后走进自己的房间，然后开始充满尴尬的对话。

这样的相亲仪式，在一个村子里有时会有两三家同时进行，惹得全村不知道先去哪里抢糖果看热闹。为了避免有一家在说媒时出现无观看而冷场的尴尬局面，媒们在和凤琴商量后故意错开时间，所以就出现了从下午一点到黄昏五点的说媒“连续剧”。

说媒这样代表着整个村庄形象的大场面，本不应该出来特别节目的。如果只有一个傻强，场面还可以控制下来，大不了把糖果都给他。即使村子里还有一个憨栋也还好，尽管栋儿有点憨，可他这个还是比较内敛，很少和别挣东西。最可怕的当属栋儿的第二任老婆，婧儿。这个剪着紧贴满是泥灰的脖子的短发，两腮向里凹陷，如果不说话，完全看不出她的傻气。这是一个抬杠，争强的主儿。所以不可避免的，当婧儿和强儿同时出现在一家说媒的现场，两个就会因为一袋糖果争得一塌糊涂。婧儿嘴上不忍卒听的脏话一句紧挨着一句，强儿嘴笨，但手上脚上从不敢怠慢。叫骂声伴随着拳打脚踢，一时到了无法控制的局势。

最后，花凤琴再也看不下去了，冲着他们生气：“滚出去，你们把咱们村上的脸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