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舞】第三卷 十方授印 19

身躯啪的一声落地，颈上空空如也，创平如刀削，复遭火灼，连血都没怎么流。

那活动肩膀，露出异常发达的犬牙，懒惫的笑容教想掐死他。

“……这样埋回中土里，不知还能不能活？”却是向怜清浅问。

郎注意到来披散发，一身陈旧蟒袍，双手间拖着长长的钢细炼，说不清是贵抑或罪，回过神来，微微颔首致意：“断首必死。多谢壮士相救。”

“不是壮士，你该叫我侯爷。”那耸耸肩，发下锐眸一睨，哼笑道：

“这便死了，有甚好嚣张的？一群孩！喏，一说三句，遗言说完就来领死了啊！”离得最近的一名瞠目结舌，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老……老大……”冷不防细炼甩至，这回非是，而是整个被抽得四分五裂，一身碎骨血糜朱漆也似，泼了另一名一身，脏器肌悉数化去，偌大的身躯只余淅沥稠浆。

“……这样中土能不能恢复？”那又问。

“回侯爷的话，应是……不能。”怜清浅有点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远处的曲无凝惊骇太甚，忘记了应该要逃跑，喃喃道：“这……这如何能够？你……又是何？这……这是什么功夫？”

能把不老不死的像浆果般随手捏烂，普天之下，舍十七爷其谁？

独孤寂咧嘴一笑，冲他竖起了三根指，细炼甩出，将曲无凝与另两名齐齐打烂，起脚一蹴，游无艺的无尸如礟石般离地，沿路撞飞村民土匪，当者无不脑颈折，死状奇惨；战阵上投石攻城，也不过是这番景象。村民肝胆俱丧，夺路窜逃，踩死的倒比打死的多。

十七爷迈开步子，缓缓朝岁无多行去，之首本欲退走，赫然发觉全身气机被锁，无论如何挪退，均脱不出落拓王爷的视线所截；犹豫一霎，鳞靴已踩着他的影子。独孤寂足底运劲，双膝跪倒，势之猛，怕连膝盖都要撞碎，再也动弹不得。

应风色等压力一空，接连赶至，连平无碧也赶过来。“奚长老！”“师兄！”

兴许是听见了声，奚无筌眸焦忽凝，见怜清浅一双妙目凝著自己，灰败的面上骤现华采，整个都神起来，握著雪儿的凉滑柔荑，喃喃道：“真……真是你，雪儿。我……还以为是梦，又是梦……”

怜清浅噙泪含笑，柔声道：“不是梦，真是我。雪儿终于等到你啦，咱们再也不分开，好不？”

奚无筌闭目颔首，泪水滑落，睁眼又更清醒些个，低声道：“我先放开手，一会儿就好。事办完，这辈子便握著不放。”怜清浅轻捂檀，唯恐他看见自己泪崩，颤抖著别过去。

“师……师兄……”奚无筌歇了一会儿，艰难开。

“我在。”僵尸男子排闼而至，单膝跪地，握着他渐趋冰凉的手掌。“师兄请说。”他二分属不同派系，不序长幼，互称“师兄”不过是礼貌而已。僵尸男子心气本高，身份地位又不同一般，知止观的长老合议上就没瞧谁顺眼过；今是亲见奚无筌的武功为，悔未，徒留遗憾，故以此相称。

“在场……诸弟子，便师兄照拂。”奚无筌哑声道：

“望……师兄不避尘染，将他们……平安带回龙庭山。”

幸存的弟子们料不到奚长老重伤垂危，一个想到的仍是后辈，悲伤难禁，无不垂泪。僵尸男子点了点：“我理会得，你就别心了。”

奚无筌勉力伸手，应风色知他叫的是自己，赶紧接过。“长老，风色在此。”

“你的手掌，我……我很抱歉。你……你莫怨我。”有意无意将少年之手叠在僵尸男子手背上，殷殷叮嘱：“山上……山上之事，力合则强，力分则弱，己身好恶，实不……紧要。各退……各退一步，以免有憾。”

应风色不忍甩脱，咬牙低道：“弟子牢记在心。”僵尸男子亦有愧色，点了点。

“无……无碧……”

“呜……师兄，我在！呜呜……”

奚无筌已难辨方位，遑论视物，勉力一笑。“我……我不回山啦，这位……是我结发妻子，今后我要和她……和她一块儿。鳞绶你……你带回山去，从今而后，好自……好自……”声音沉落，终至不可闻。平无碧嚎啕大哭，不知哪儿生出的气力，冷不防地夺下一柄长剑，“唰！”一声，架在岁无多颈上，眦目嘶声道：

“妖邪……我杀了你！偿命来！”

“且慢！”

谁也料不到是贝云瑚开声制止，独孤寂一听她开，靴底潜劲之至，平无碧登时动弹不得。身穿大红嫁衣、姿容绝艳的少排开众，走到岁无多身前，森然俯视：“是谁，将你们弄到这儿来的？”

岁无多行动受制，溃败如泥，竟半点也不害怕，邪的眼神恣意打量贝云瑚的身材脸蛋，好整以暇道：

“你心中既有答案，何必问我？是了，你想透过我的嘴，说与别听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