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世间道 之 此消彼长

办在年内。明兰在翠宝斋里订了一副嵌翠赤金面，另两压箱银，忝作添妆，算体面了。因廷荧是嫁往京外，只好长兄廷煊亲自送嫁，好在夫家也不远，半个月就能来回。

唯一的骨嫁了，四老这阵就没断过泪，说不得明兰只好去探望，顺带瞧见了被使唤的灰土面的刘姨娘，以及被‘照料’好的四老爷——什么都知道，就是没法动弹。

明兰生不出半分同来，风流快活了大半辈，该还了。

风水流转的不止这家，还有两个，一个变好了，一个变糟了，明兰严重怀疑这两八字对冲——以前是张夫老叫明兰去开解张氏，现在却是郑大夫常来请她去跟小沈氏说话。

张氏振作起来，如今行权管家，悉心育儿，过的有滋有味；而小沈氏却始终未从前阵沈家的低压期恢复过来；肚皮越来越大，却越来越瘦，兼之神萎靡，绪低落，惶惶不可终，直叫看的心惊跳。

“她这样怎么成？”等睡下，明兰走出门外小声道。

郑大夫叹道：“前阵也不知哪里歪传，说皇帝要废了皇后，还要革了国舅爷，把这孩吓的，每天都要哭上几顿，还总说胡话……”

明兰默然。她知道，小沈氏是担心若沈家败了，郑家会不要她——就这么点心理素质，还敢跟张氏别苗，真是不知死活。

不等明兰叹过几声，张沈风波的余韵早就蔓及自家了。

自打沈从兴禁闭思过，本属他的差事再次落到顾廷烨上，顺带还要分担一部分张老国公的事务，时不时在外连住几，短则五，长则七八，有时是西郊大营，有时是兵械司，有时还得去外的马场校营。

“今钟来串门了，说起侯爷如今忙碌，还羡慕呢。”明兰收拾着换洗衣裳，一件件打进包裹，“钟将军很空么？”

顾廷烨坐在镜前束发，“养兵千，用在一时，一旦用起兵来，就不得空了。”

“我倒愿侯爷平忙些，也别上阵打仗。”

垂紫白嵌双色金丝冠带于肩，顾廷烨侧朝她微微而笑，这句话他相信她是发自真心。临出门前，抱起她亲了又亲——其实不去究什么，这样过一辈，似乎也挺好。

慢慢地，明兰开始习惯独自掌理侯府的，闲时空了，隔差五去郑将军府，煊大处走家，偶尔再去国舅府踩踩点，生活也蛮充实的。

这从外回来，却见翠微正抬着脖，等在嘉禧居门，一见了她，便急急上来道：“夫，您总算回了，老来了。”

明兰又惊又喜，快步走进屋，只见屋里正中坐了一个神矍铄的老，正逗着崔妈妈抱着的团哥儿，她拿着枚红丝线吊着的碧玉蟾，在手上一晃一晃的，团哥儿伸出小手奋力去抓，碰到了就兴奋的咯咯笑，没碰着就气鼓鼓的皱起小包脸，直把老家乐得喜笑颜开。

明兰扑到老腿前，撒娇道：“祖母今是特意来瞧我的？多不见，想我了罢。”

盛老一指戳在她脑门上，“想你个鬼！”然后将碧玉蟾挂到团哥儿脖上，对崔妈妈道，“把丝线换了红绳，栓紧了，仔细别叫哥儿吞了。”

“祖母，这么贵重的东西……”嫁给顾廷烨这些年，她算见过不少好东西，眼力大有提高，这枚碧玉蟾温润翠绿，剔透无暇，显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闭嘴。”盛老板脸道，“我做曾祖母的给哥儿东西，你什么事。”又对崔妈妈和翠微道，“你们先下去，我要跟这小冤家说几句话。”

明兰呵呵傻笑几声，乖乖坐到一边，崔妈妈忍着笑应了，然后抱着团哥儿出去。看这门被掩上，盛老才回道：“你老实与我说，你是不是跟姑爷闹气了？”

“……祖母这是哪儿听来的呀。”明兰张结舌。

盛老脸黑如锅底：“还说姑爷如今不和你一屋睡了？”

“早睡回来了呀！”明兰急的不择言。

盛老吸一气：“这么说，是闹过气？姑爷也搬出去过？”

明兰红着脸，支支吾吾道，“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可是……”她忍不住提高音量，“大半个月前他就搬回来了呀。”哪来的消息源，这么滞后？！

她忽心一动，忙问：“莫非是康姨妈跟祖母说的？”

盛老没好气：“是你那没出息的！不过也少不了她姐姐。”松气后，老家又疑道，“这事怎么传到外去的？”

明兰一脸晦气：“还不是给我的那个彩环。我把她放在庄上，本想着若无什么事，今年就放还给她老娘去自行婚配。谁知她买通了我府里一个婆，时时探着消息呢。”

“这贱婢！”盛老怒道，重重拍了一下扶手，“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明兰犹豫了，“还……没想好……”其实她不擅长下狠手处置。

“把给我。”盛老肃色道，“我给她寻个好去处。”

明兰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