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世间道 之 非冷非暖

你我相伴十几年，肚里有几根肠怕都是清楚的。我来问你一句，你给我说老实话，这件事，你到底怎么想？”

丹橘望着明兰凝视的眼睛，竟不敢直视，侧低声道：“她叫我去吃点心，喝茶，赏春梅，每回都与我说了好些话。虽然她声声叫我不要告诉夫，可我知道她的意思，她是盼着夫替她去先生面前美言几句。”

明兰点点，这丫也不算真傻：“那我该不该替她去说呢？”

丹橘满脸为难，咬唇了半响，垂首道：“……我……我不知道。”想起若眉一脸病色，她心有怜悯，但又不愿明兰为难。

明兰看了她最新222。0㎡一会儿，长叹一气：“我已给你物色了门亲事。”

话题突转，丹橘又惊又羞，全然愣住了。

明兰继续道：“是你姑父的外甥，你叫他大表兄的那个。”

丹橘全家原都是盛老的陪房，当年丹橘姑父嫁妹时，老娘求得了个恩典，聘到外的殷实家做了娘，这几十年下来，家业愈发兴旺，膝下有一，比丹橘大四岁。

明兰看着丹橘涨红的面孔，继续道：“房妈妈说，你表兄是能的，能料理田庄，也能照看铺，家里又简单，还沾亲带故，实是个好家。”

丹橘脸红的连脖都涨粗了，梗了半天，才直挺挺的跪下道：“我不嫁到外去，我一辈都要陪在夫身边！”

明兰微微苦笑。丹橘不比秦桑有父母兄弟依靠，不比绿枝泼辣强横，更不比小桃扮猪吃老虎，尽管她处事细致，能周全，可心肠始终软。崔妈妈在外寻了许多家，可怎么看都不放心，看着老实的担心他窝囊无能，看着斯的担心他败絮其中，看着伶俐的又担心他心思灵活非良，好容易选不错了，可家又复杂难缠。

挑挑拣拣了半天，竟难以抉择，每每想到丹橘以后若是不幸悲惨，明兰就觉得负担很重。

“从小到大，你们小姊妹几个玩闹，争糕饼衣裳，环儿佩儿，回回都是你退让，息事宁；有了委屈，你也从不与说，只自己吞下。你这呀……我原也想将你留在府里配个管事，就近身边，我也好看着。”明兰叹道，当初在王氏底下讨生活时，遇到难缠的管事妈妈，都是丹橘去赔小心，说好话。

丹橘脸色涨紫，眼中尽是决然倔强：“我不愿外嫁，我愿陪着夫。”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明兰悠悠道，“你表兄等了你这许多年，怎么都不肯说亲，连他爹娘也拗不过。实是不容易了。”

听得这句话，丹橘紫的快发黑的脸色，才又缓缓转回正常，明兰看得颇觉好笑。

“你也喜欢他，对不对？”明兰柔声道。

丹橘涨红了脸，嗫嚅了半天，实在捱不过明兰的目光，才道：“小时候，在姑姑家里时……大表兄来做客……待我很好……”

明兰心中了然，这家的底细房妈妈再清楚不过，都是良善之，在资讯阻隔的古代，能这么知根知底很不容易。在这种简单厚道的家里，丹橘就是老实些也无妨，便点点道：“我瞧着也很好，这么就定了罢。”

丹橘犹自跪在地上，一脸惊愕，她记得自己明明是来说若眉的事的，怎么就变成了定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丈二金刚的茫然转，却见炕上的小团犹自睡的香，滚圆的小肚一起一伏。

“你如今已无双亲，便由你姑姑姑父代为送嫁罢。”明兰拖了双软底鞋，在屋里走来走去，自言自语道：“问名，纳吉，下娉礼……房妈妈说，你那未来公公近来刚没了大伯，快办亲事不妥，得过些……也好，你姑父有功夫给你打副齐全的家什，银我出……”

“夫……”丹橘轻泣，“我不……”

明兰歪歪侧：“怎么？你不听我的话了么？”

丹橘抽泣着住了声，明兰静静道：“我早说过，只要你们不负我，我必不负你们。这次，我便要你书六礼，龙凤红披，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夫！”丹橘满脸泪水，纳拜倒，“我自小没有父母缘，到了姑娘身边才知道什么叫真心实意。姑娘待我的恩，我下辈结衔环也报答不完……”说到后面，已是泣不成声。

小团挪动了几下，咂砸吧小嘴，似是睡的不大踏实，明兰走到炕边坐下，轻轻拍着他：“罢了，也就是你们了。以后，怕再也不会有了。”最初的感，总是最真最美好的，“你去把母叫来罢，团哥儿也该醒了，不然夜里又该闹了。”

丹橘默默站起身来，拭脸上的泪水，正要缓缓出去，明兰忽又道：“以后若眉再找你，你便与她说一句话。”丹橘愣了下：“……夫请吩咐。”

她秉淳厚，想到自己终身已定，幸福可期，便更觉若眉可怜。

“你去说，我与她到底主仆一场，以后不论是先生还是公孙夫，倘有打骂欺侮，刻薄吃穿，我必为她出这个。”若眉好歹是自己身边过去的，事关侯府面，打狗也要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