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孔嬷嬷的培训班

型尚小，年龄悟限制，动作不够伶俐规整，最后当然是华兰一枝独秀，得快记得牢。

几天下来就初见成效，华兰不盛气凌了，墨兰也不扭捏了，如兰也不撒野了，明兰也不发呆了，孩儿们似乎突然间温婉端庄起来，说话大方得体，行为举止春风拂柳，看的盛紘大为满意，连着夸了好几天，连王氏也真心尊敬孔嬷嬷起来了。

“到底是宫里来的，就是有能耐；这不打不骂不红脸的，就把这几个丫给收拾了。”王氏啧啧连声的。

“都是托了母亲的福，我听说孔嬷嬷在京里时，一般的公侯之家是请不到的，你可不能在她面前摆架，倒叫家笑话我们没见识。”

盛紘为慎敏，颇有心计，后得盛老教养，心胸开阔，目光长远，他知道这官要做长久，必得耳聪目明，知己知彼，这几他时时借机讨教孔嬷嬷一些京城故事，孔嬷嬷看在盛老面上，也把京中权宦贵胄复杂隐秘的关系挑系不大的略略说了。孔嬷嬷几十年混迹于宫内院，往来之大多是社会顶层物，见识自也不凡，几次谈话下来，盛紘受教不浅，几乎将孔嬷嬷当自家长辈了，恨不得把她留下才好；无奈孔嬷嬷惦念故乡，坚辞不肯；盛紘也只好作罢。

孔嬷嬷的培训班很化，辛苦了十天后她发话让休息一天，刚好又赶上个好天气，华兰领带着如兰明兰去园里玩，同样也休假的孔嬷嬷则到寿安堂找盛老天唠嗑。

“我怕是小看你们家六姑娘了。”孔嬷嬷坐在炕上，和盛老隔着炕几而坐。

“怎么说？”老很兴味。

孔嬷嬷把茶杯端到眼前，细细观赏，悠悠的说：“我原先只当这孩厚道老实，却钝钝的，没曾想竟走了眼，原来是个大智若愚的。”

“你没的又扯，不过教了几天规矩，竟教出个大智若愚来。”盛老笑着摇。

孔嬷嬷掀开茶盖，轻轻拨动着碗里的茶叶，道：“你别不信……这几天教下来，你家大姑娘还好，聪明伶俐，一点就通，无非耐欠了些，五姑娘也不说了，小好玩也无可厚非，四姑娘看似柔弱，实则要强，非要硬撑着。你也知道，那些磨的规矩原就不是小孩的，未长开身量未足，许多动作根本施展不开；四姑娘硬要逞强，光昨儿一天就摔坏了四个茶碗两个碟，布菜的时候还掉了筷。”

盛老听了，不说话，摇摇，孔嬷嬷瞥了她一眼，嘴角一弯，又谑声道：“只有你那宝贝六姑娘，瞧着不声不响的，却一上午就把这关节想通透了，天下午就带了笔墨纸砚来，也不来凑着我罗嗦，只把我说的做的及纠正华兰墨兰的，捡了要紧的一一记录在纸上；我偷眼瞧了瞧，嗯，很是不错。”

盛老依旧不信，笑着摇：“明丫儿才识得几个字？如何记得了？你又来诓我。”

“你若不信，且着把她那册取来瞧便是。”孔嬷嬷道。

盛老也起了童心，立刻叫房妈妈把明兰的随身书盒取来，房妈妈问崔妈妈要来了书篮上去，老立刻把那竹编的四方篮打开，里果然整整齐齐的放着笔墨砚台，另一个小巧的厚白纸册，老翻开一看，大吃一惊。

册上清楚的记录着这些天上课的内容，还把各项内容分门别类的归纳总结，例如‘饮食类’，‘休息类’，‘常类’等等，类下列条，条下再分目，用‘一二四’编写整齐，一条条一句句都清楚明白；大约是因为识字不多，半篇都是错别字，不是少了笔画，就是错了边框，有些地方还画了几个好笑的小图，例如给长辈布菜时，袖当如何卷，卷起几寸，明兰估计是写不明白，就在那一行字旁画了条短短的小胖胳膊，上面的衣袖略略卷起，然后用箭注上详细的说明。

盛老略略翻了几页，觉得又好笑又好气，越翻到后面大约是内容多了，明兰还用红色细线在重要处细细的注上记号，房妈妈凑过去看了眼，失笑道：“我说那丹橘向我要朱砂呢，原来是给六姑娘派这用场的；这法好，到处都写的密密麻麻黑压压的字，瞧着眼晕，这注了几处红的，又显眼又明摆，咱们六姑娘想的好主意。”

老看见里还有几个奇怪的符号，指着问孔嬷嬷：“这是什么？瞧着不像字。”

孔嬷嬷放下茶碗，笑道：“我也问过六姑娘，她说有些字不会写，就先记个符号预备着，回去查了《字汇》和《正字通》，再补上；……你别当她是混涂的，我细细看了看，这些个歪歪扭扭的符号都有讲究，自有她的套，一丝儿也不差。”

老看的有些傻眼，又望向孔嬷嬷，只见她笑着摇，叹着：“我当初在老尚宫那儿东西时也摘过小抄，可也没这么好的，规整的这般细致清楚，足见她脑里想的明白，想必将来行事也爽利净，且她又温婉和气，唉……可惜了，没托生在肚里……”

老默然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好坏不在富贵，她若能想明白这一层，将来自有舒心的好可过。”

孔嬷嬷缓缓的点：“我瞧这丫不糊涂，定能明白你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