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 雪芍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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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那名医者此时就在他脚下二十丈的处，正一遍又一遍切着自己的脉象，玉容露出惊骇欲绝的神。

梵雪芍在黑暗中无声地淌着眼泪，当眼泪流了，她还木然睁着眼睛，痴痴望着室内凄清的珠辉。体内的化真散使她无力抵抗地宫的寒意，躯体就像身下的石榻一样冰冷。

静颜将一个青布包裹放在榻上，轻轻拉住梵雪芍的玉腕。流水的淙淙声使地宫愈发寂静，梵雪芍低低说道：「你要让我一直在这里住下去吗？」

静颜神莫测地闪着眼睛，又拿起她另一只手腕。良久，她松开手指，斟了一碗清水，将一小瓶灰色的药末融在水中，喂梵雪芍喝下。到了这个地步，梵雪芍已经不再挣扎，她轻轻咳了两声，用指尖抹去唇上的水迹。

「不。」静颜嫣红的唇角忽然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孩儿要送娘离开这里。」

静颜解开包裹，从里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衣物。穿衣前，她俯下身子，在梵雪芍高耸的香上恋恋不舍的亲吻了一下，又把脸贴在她光洁的小腹上，像是倾听里面的声息般，久久不愿离开。最后她抬展颜一笑，扶起梵雪芍柔软的身体，将亵衣披在她曼妙的玉体上。

二十天来，梵雪芍次穿上衣物蔽体，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她空地睁着眼睛，木然任静颜摆布自己的身体。穿好亵衣，静颜搂着她的腰肢放在怀中，托起她的纤足，细致地套上亵裤。束上衣带时，她的动作愈发轻柔，彷佛是怕在白绫带上留下指痕般小心。穿好衣衫，静颜拣出盒，先抹去梵雪芍脸上的泪痕，然后薄薄敷了一层香，接着用纤笔勾勒眉线，睫毛。她取出一支红蓝花淬制的花，在义母苍白的唇瓣细细涂上一层胭脂。梵雪芍因悲痛而失色的玉脸，在她手下一点点焕发出原来的光彩，然而她眼中的哀伤却丝毫未减。

静颜挽起梵雪芍的长发，从包裹里拿出一柄象牙小梳梳理整齐，仔细盘好，然后用一枝玉簪别在脑后。最后用小指蘸了一点胭脂，在她眉心轻轻一点。

静颜久久端详着面前光彩照的美，秀眸中透出无限的依恋和眷慕。终于她站起身来，从怀里取出一柄小小的匕首，放包裹一并包好，有些苦涩地说道：「孩儿身边只剩下这个……哦，那本《房心星监》孩儿本想烧掉，可最后「蚌珠璞玉」一节孩儿一直不解，就带了来，结果丢了。其他东西，都埋在流音溪旁的山林中了。这柄匕首就给娘吧。」

静颜整理好包裹，提在手中，一手扶起梵雪芍，离开那间洒满泪水的石室，朝黑暗的另一端走去。